薇拉一贯嫵媚的笑容僵了僵。

气氛有点小紧张，江望野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那我们还等什么？出发吧！”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柵门，它的四周环绕著一圈灯泡，亮著刺眼的白光。

薇拉推开门，冰冷潮湿的风裹挟著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江望野听到了水声，那不是水在管道中汩汩流动的声音，而是潮声，一迭迭的浪花彼此追赶。

“臥槽。”

即便早就在理察的记忆里有所了解，但当江望野第一次看见这宏伟的造物，还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真的看到了黑色的浪头。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直径超过5000米的，深度达到1200米的巨型圆环状深渊。

汹涌的水流在深渊底部咆哮，每一次冲刷金属壁，都撞起巨大的轰鸣和数不清的白色泡沫。

沿著深渊边缘，一环环巨大的氙气灯带依次向远方延伸，將半空中巨型管道和锈蚀的金属支架照得惨白。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半空，构成了一张无比庞大、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蛛网。

这些管道，许多都被改造成了居所，大小如同江望野刚刚离开的那条长廊，里面挤满了像爱丽丝这样的流亡影人，或是皮克先生那样的底层民眾。

无数萤光苔蘚生长在金属井壁、管道和支架上，像是群星投下幽绿的光芒。

下方更深处，隱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更底层的聚居区，空气也更加污浊。

三人所处的栈道，两旁是利用管道开口、支架缝隙搭建的无数简陋棚户，人们在其中进出、交易、爭吵，或者只是麻木地坐著，望著脚下轰鸣的黑暗。

空气中混杂著铁锈、霉变、劣质合成食物、未经过滤的废气。

这里是七號城市地下的巨型排水系统核心之一，官方將这项宏伟的工程命名为“穹顶神殿”。

政府在地下修建了大型的排水系统，包括那些粗大的管道，巨型的地下储水池和巨型的涡轮机。

在暴雨中，这套系统能把一个湖泊的积水储存在地下，再通过涡轮机和管道排向大海。

许多个年月过去，七號城市有了新的排水系统取代了它的地位，它摇身一变，成为了那些无力支付地面“呼吸税”的民眾最后的棲身之所。

一个由钢铁、黑暗、潮汐和底层民眾构成的，巨大的、垂直城市，居民们称它为“深渊迴廊”。

“这边！”爱丽丝的声音被忽然炸响浪潮声压过，她不得不大喊。

他们沿著铁质悬梯前行，忽然一转弯，江望野的眼睛被照亮了。

暴雨般的火花从天而降，就像是夜空里一闪即逝的烟火。

巨大的黑影被吊在顶深渊的半空，数十个光著膀子的男人用吊索悬掛在空中围绕著黑影忙碌，火花来自他们手中的焊枪。

“这是在干什么？”江望野好奇地问。

“他们在施工。”爱丽丝回答，“他们把一些废弃的管道改造成適合人们居住的空间，然后再以不同的价格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