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项炼 我们异端是这样的
门虚掩著,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谁?”
“我叫理察……你姐姐的朋友。”江望野斟酌著用词,推门走了进去。
工棚有些狭小,看起来只有四十五平米左右,却整理得格外乾净,被划分出了两个明显的区域。
一个区域朴实无华,只放了一张椅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盯著江望野看。
另外一个区域则更精致些,摆了一张长桌,桌子上有序地放著一些手工装饰物,还有一面梳妆镜。
这些作品造型简陋,却能看出製作者的用心,其中一只玩偶熊隨意地放在桌面,它只有上半身,下半身还与一团毛线球连在一起,似乎在等待著主人將它完善。
墙面被粉刷了一遍,看不到污渍,床铺是上下的双人床,下边的床位明显是女孩子的风格,洗得发白的粉色床垫和床单,床上摆放著许多小玩偶,风格与桌面上的类似。
“姐姐没有朋友。”爱德华看著江望野,声音很平静。
他穿著不合身的大衣,衬得他本就不状的身躯更加瘦小。
“现在有了。”江望野走进了房间,將一串项炼递给了少年。
根据卷宗显示,爱德华在事后多次申请取走死者身上的项炼,但都被执法官们以重要物证拒绝了。
“她並不痛苦。”江望野轻声说,“我以克莱德曼的家族姓氏起誓。”
利维坦的动作太快了,死者在悄无声息的瞬间,便迎来了死亡。
这一点,江望野感同身受,每当想起,他的脖子都一阵发凉。
爱德华没有说话,他呆呆地看著那串项炼。
姐姐喜欢手工製品,但她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
爱德华觉得那些玩偶一个比一个丑陋,有些甚至认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一直看不起姐姐做的手工製品,觉得那都是些无聊的玩具,有那些时间不如多想想该怎么赚取工时。
他们不需要玩具,只需要更多的工时。
有了工时,他们可以搬离垃圾分拣站,住进公寓楼,不用再每天闻到那些噁心的令人呕吐的臭味。
他们可以有独立的盥洗室,姐姐不再需要顶著其他工人下流而贪婪的目光走进公共浴室。
他们可以买一件全新的衣服,吃一顿体面的大餐,活得像一个人。
他受够了衣柜里那些从垃圾场里翻出来的,由几件破旧的衣物、经由姐姐的手缝补在一起的奇怪衣服。
受够了在垃圾场里进食,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跟隨著合成食品一同咽下喉咙,仿佛整个垃圾场的垃圾都被他咽下。
他受够了那个总是笑嘻嘻,说话细声细语,被人占了便宜只敢小声反驳几句的姐姐。
她是那么的蠢,那么的笨,总幻想著有一天会遇见一个很爱很爱她的先生,將她从泥泞里拉出来。
你什么时候可以成熟一点!
爱德华无数次暴怒著向姐姐吼道。
姐姐哪里不成熟了?姐姐比你大。
姐姐小声地辩解,她觉得弟弟很成熟,作为姐姐,她当然更加成熟。
每当这个时候,爱德华总感到一阵深深地无力。
他发了狠地告诉自己,要更加努力的工作,一个家,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扛起一切!
爱德华那双与莉莉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望著江望野手里的项炼。
一串廉价的手工项炼,掛著两颗同样廉价的心形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