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医生 我们异端是这样的
“偶尔有不受控制的轻微震颤?特別是小幅度快速活动的时候。”
“还有……左臂外侧,靠近二头肌接驳口下方,是不是总有点黏糊糊的?那不是汗,是液压油在慢渗。”
马格呼吸停一下。
对方说的每一个症状,漏液、异响、偶尔的延迟……他都归咎於“还没磨合好”或者“地下湿气重”,毕竟这条胳膊可是花了他三年的积蓄。
“操!”他低吼,脸上的旧疤在抽搐中涨成紫红,“你他妈够胆就再说一遍!”
马格的拳头带著金属的尖啸砸在桌面上,油灯的火苗惊惶地窜跳。
他半个身子几乎要越过桌子,那条崭新的机械臂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死死盯著对方藏在阴影里的脸,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这条胳膊,买之前可是经过黑刀亲手检验的!”
“在深渊迴廊,黑刀说真的东西,谁敢放个屁说是假的?嗯?”
提到“黑刀”时,他下頜绷紧,他当然没见过黑刀,那是整个深渊迴廊最有名的义肢医生。
当时那个中间人——一个总在“锈蚀天堂”活动、右眼改装了廉价红外镜片的傢伙,拍著这条亮闪闪的胳膊,唾沫横飞地保证:“兄弟,黑刀亲自过的手,没问题!你看这光泽,这流畅度,不是兰切斯特的正品,我把自己的眼珠子抠给你当轴承!”
马格被炫目的金属光泽和“黑刀”的名头冲昏了头,他毫不犹豫地递出工时卡。
“证据……”马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同时,他的机械左臂一把攫住黑衣男人面前半满的酒杯。
金属指骨收缩,厚壁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纹瞬间炸开,酒液顺著指缝和裂痕渗出,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
“拿不出像样的证据,”马格盯著男人,“老子就用这碎玻璃,给你开个新口子,从喉咙一直划到肚脐,看看你里面装的是不是破烂!”
他感受著机械手指传来的压力反馈,这种感觉曾经让他觉得无比强大可靠。
“老约翰是吧?”男人面色平静,他看向老约翰,“还记得酒保吗?去找他要一根铅笔,再问他要一杯穆罕默德。”
老约翰显得猝不及防,他看向马格,后者冷著脸:“让你去就去!”
老约翰犹豫了一瞬,佝僂著背快步走向吧檯。
“等会!”男人叫住了他,“拿上你的工时卡。”
男人非常自然地从马格手里取走了那张工时卡,远远地拋给了老约翰。
老约翰又慌乱地看向马格。
马格对此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捏著最大的那片碎玻璃,盯著男人的喉结。
老约翰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支削尖了的木桿铅笔,还有一杯穆罕默德——一枚子弹沉在酒液里晃动。
他把铅笔和杯子小心地放到桌上,然后迅速退到暗处,手里紧紧攥著工时卡,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马格盯著男人,嘲笑道:“怎么?你想用一支铅笔和一杯威士忌,推翻黑刀的检测结果?”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举起那杯穆罕默德,一饮而尽,而后轻轻吐出那枚使用过的子弹。
“只要一支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