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爱 我们异端是这样的
她扑过去,徒劳地用手去堵那涌出生命的洞口,温热浸透她的手指,黏腻得让她害怕。
她哭喊,咒骂,哀求,语无伦次,像个崩溃的疯子。
她用尽一切办法,动用了所有非法渠道和医疗技术。
她日夜守在手术台边,看著他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消失,苍白如纸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那片空洞被自己强行缝合,再塞进去一颗人造心臟。
幸运的是,她的技术足够优秀,能挽回自己造成的错误。
当黑刀看著利维坦的背影时,期望著他能回过头,用最粗鄙侮辱的语言骂她是个疯子,骂她脑子有病……
不幸的是,他没有。
他没有责怪,也没有感谢,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去。
黑刀绝望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没有情绪,甚至在面对死亡时……也没有挣扎。
对绝大部分人而言,生命是一条蜿蜒曲折、但方向明確的单行道,终点矗立著名为“死亡”的、无可逾越的灰色高墙。
人们无论如何选择路径,最终都不可避免地撞向那面墙,在撞击的瞬间爆发出最后的情感——恐惧、不甘、平静或释然。
可利维坦不同。
他从未走向死亡,而是等待死亡走向它。
黑刀不想与利维坦对视,她將头扭向吧檯。
一对男女几乎半裸著滚在地上,他们热烈地亲吻,舌尖与舌尖搅在一起,无视了周遭的人群。
喝到半醉的人群同样没有去在意他们,男人和女人彼此相拥,肌肤与肌肤相贴,欲望如火。
在深渊迴廊长大的黑刀,痛恨著这里的一切,这些人卑贱、墮落、无耻且可恨,根本不配称作为人。
她曾经发誓要离开这里,去更远更远的地方,可现在,竟然无比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些人。
把爱视作最廉价的东西,纵情声色,可以因为任何理由,和刚见面的人上床,热吻时轻易地说出“我爱你”,第二天再轻易地分別。
“不能装模作样一下吗?像所有人那样。”黑刀问,问完她自己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哪怕就一下。”
她应该习惯利维坦的需要,就像习惯酒馆里永远擦不乾净的油腻桌面。
“想让我怎么死?”黑刀问。
“博爱医院,我知道你跟它有合作。”利维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又或者一直都是一个表情。
博爱医院?
黑刀回忆了一下,作为深渊迴廊最权威的义肢医生,她与多方势力都有合作。
“好像是有这么一家医院。”
她想起一家有些奇怪的医院,她从未见过医院的负责人。
大多时候,她都只是收到医院寄来的快递,里面是需要修理的义肢。
医院付款相当爽快,黑刀也懒得去追查,毕竟在深渊迴廊,永远不要轻易去打探他人的身份。
利维坦点了点头,然后简单介绍了博爱医院。
他曾经是十诫所的一员,自然了解那家“超凡者监狱”。
“而博爱医院在一年前,被卡文迪许家族接管。”利维坦说,“而一级执法官……奥拉夫,最近前往了那家医院。”
“也许是为了某个邪柱信徒,也许是为了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