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深更半夜，还位处学校寢室楼，李南北真想放开嗓子对准夜空仰天长啸。

满腔悲愤无处发泄，只能对准指间的香菸一顿输出，一口气猛抽半支，李南北这才感觉波澜壮阔的情绪有所平復。

“大晚上不睡觉，杵在阳台上干啥呢？”

身后传来糙嗓门，李南北回头，见雷川披著件军大衣，头顶鸡窝，脚踩一双凉拖鞋，一副东北响马打扮的雷川从寢室里面溜到阳台。

李南北递了一支香菸给过去道。

“没事，工作上遇到点小问题，你不是睡著了么？怎么又爬起来了。”

雷川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噠”炸出朵蓝火，点燃香菸深吸一口，烦躁道：“家里出了档子破事，翻来覆去烙饼，睡不著。”

见雷川主动开口，李南北见缝插针，摆正自己的位置，语气轻鬆自然道。

“咱哥俩，我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帮忙俩字说出来我都嫌生分，真有事你儘管开口，別跟个娘们似的藏著掖著，掉价。”

雷川对著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也不算多大事，就是我家那老头子，六十来岁了还不服老，不知道听哪个王八羔子攛掇，说这年纪正是闯的年纪，跟人合伙种鹿茸菌，对方拍著胸脯说包技术、包回收，每公斤给 220块，吹得比唱的都好听。”

说著雷川又猛吸一口烟，菸蒂烧到指尖才猛地掐灭，语气里满是火气道。

“结果菌包刚拉到家，拆开一看全是烂的！再找那商家，电话直接拉黑，所谓的办事处早空了，连个鬼影都没留下——合著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李南北：....

这路数他很熟啊，和后世那些卖茶的小姐姐师承一脉啊。

想了想李南北劝慰道。

“就当花钱买教训。”

雷川掐灭香菸，一脸鬱闷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架不住老头子玻璃心，在家水米不进，正面硬刚阎王爷啊！”

李南北：....

瞅瞅！

你说的是人话么？

不为人子！

“赔了多少？”

“一万四。”

李南北微微皱眉，这个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是一个农村家庭一整年的收入。

要是搁在老李身上，顶多问候一下对方祖上八代，然后此事就此揭过，但要是放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身上，这茬能疼到骨子里！

李南北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道。

“明天有空没？”

“咋了？”

“我想註册一家公司，但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开身，找別人我也信不过，你要有时间帮我跑一趟？”

雷川把自己的军大衣往上撩撩，认真的盯著李南北看了半晌，没有拒绝兄弟好意，坦然道。

“行。”

李南北同样把手中香菸掐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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