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陆辰和直播间所有观眾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它微微弯下了腰，对著陆辰，做出了一个清晰无误的、带著某种……敬畏？或者说困惑的……

鞠躬的姿態？

接著，一个乾涩，縹緲，仿佛直接从意识里响起的声音，带著十足的疑惑，迴荡在陆辰的脑海，或者说，这整个房间：

“天师……您……您这等高人，怎么……业务都拓展到凶宅试睡这种小活儿了？”

陆辰：“？？？”

他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看著那团保持著鞠躬姿势的鬼影，大脑彻底宕机。

天师？我？

他要是天师，至於三天饿九顿吗？

陆辰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开了高速模式。

他看著那团依旧保持著鞠躬姿態的模糊鬼影，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直播间短暂的死寂后，弹幕以井喷的方式爆发了：

【？？？？？】

【我听到了什么？天师？！】

【主播你摊牌了？你不是来试睡的，你是来执法的？！】

【臥槽！主播深藏不露啊！】

【这鬼……挺有礼貌啊？】

【剧本！绝对是剧本！但这剧本我喜欢！】

那鬼影再次开口，带著点小心翼翼，甚至有点……諂媚。

“天师大人……您这……是微服私访？体察我们下面……的民情？”

鬼影微微直起腰，但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那团模糊的黑暗对著地上那张毫无反应的黄符，“是在下眼拙，还差点衝撞了您，只是……您这符籙……嗯……颇为返璞归真，大道至简，在下一时没辨认出其中玄奥，还请您恕罪。”

陆辰：“……”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花了他二十块钱从香烛店老板那里买来的“龙虎山正品”黄符，嘴角抽搐了一下。

返璞归真？

大道至简？

这鬼还挺会给自己找补？

求生欲，以及那一万块钱的执念，让陆辰强行压下了扭头就跑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高深莫测：“嗯……你，认得我？”

他试探著问，同时大脑疯狂运转，回忆著看过的所有道士捉鬼电影里的台词和派头。

鬼影似乎更恭敬了：“天师说笑了……您身上虽无强烈灵力外放，但这份身处凶煞之地而面不改色的定力，这份……嗯……以凡俗之物掩饰身份的从容，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及，在下虽是游魂，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它顿了顿，那团黑暗似乎转向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带著疑惑：“天师您这是……在用某种法器记录此次『巡查』？”

陆辰顺著它的“目光”看向手机，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鬼觉得被冒犯。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道：“咳咳……时代在进步，我们……也要与时俱进，记录工作过程，方便……归档和匯报。”

鬼影恍然，甚至带著点钦佩：“原来如此！天师一脉果然深谋远虑，非我等孤陋寡闻之辈所能揣度。”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神tm归档匯报！主播你真是个天才！】

【这鬼也太好忽悠了吧！】

【主播：我就吹个牛，鬼：天师高见！】

【这凶宅试睡变成天师巡查了，画风突变啊！】

【主播快问问它十年前灭门案怎么回事！】

陆辰看著弹幕，心里也活络起来。

他定了定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具有权威性：“你既在此地盘桓，可知此地……嗯，怨气为何如此之重？十年前那桩旧事，你可知晓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