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童年记忆(6,难以消失的「印记」) 我,一个普通人的半世光阴
小时候家里人很多,住宿条件有限,我作为家里最小的,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连自己的床也没有,虽然后来稍大一点后,也感觉有些不妥,想有一个自己的床,可家里並没有空閒的房间,单独要一个床貌似意义也不大,因此也一直没开口提出来。就这样,直到母亲去世前,我一直和父母睡一个床,倒並没有感到太大的不妥。母亲去世后,更没有单独要床的必要了,我依然和父亲一起睡这张床上,那张老式的木床,我都已经睡出了感情,躺在床上有一种特別的安心,直到上大学前,这张床还一直在服役。父亲后来换了一张床,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张木床则放在一个空閒的房间里,上面堆满了杂物,直到父亲也离开了,它还在静静地呆在那里,算起来现在至少50多岁了!无数个夜晚,我躺在那张床上,望著熟悉的房顶,数著上面到底有多少根椽子呢,可惜从来没有数清过,间或能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偶尔还能看到一只黑影从横樑上快速躥过,直到迷迷糊糊睡著,这场景是那么的清晰和熟悉,直到现在还停留在我的脑海中。
有那么几年,我还经常做梦,梦中总是出现一些奇怪的场景。最经常做的是关於捡钱的梦,总是梦到自己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路上,月光洒在路面上,我则低头沿路寻找硬幣,每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枚或多没被人遗落的硬幣,大多是1分、2或5分的,我还想:谁这么败家,居然看不上这些小钱!我这么捡下去,还是能捡到不少钱呢。现在想想,总做这种梦,是不是意味著,我只能赚点小钱,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呢,貌似我现在的境遇,这证实了这一点,真是奇怪的梦呢。还有一个奇怪的场景,也常出现在我梦中:我沿著城市的马路孤独地走著,不远处还能看路灯,灯光照在马路上,出现斜长的影子,我则经常被寂静嚇醒,被母亲抱在怀里,轻声的哄著我。关於这个梦,我最想不通的是,我当时並未去过大城市,我们县城也没有路灯,不知道为何会梦见城市中的马路和路灯呢,难道是在电影中曾经看到过吗,可是我那时看过电影么,真有点不確定!或者是预示著,我將来会到大城市中生活吧,这不现在算是应验了。
那时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炎热的夏天,我们也常在屋外睡,在院子的地上铺上凉蓆,有时也会把床搬到院子里,坐在凉蓆上纳凉,微风吹过时,带来一丝丝快意,手里还拿著圆形的蒲扇,时不时的扇一下,一阵凉风扑面而来,还能驱散蚊虫。临睡前,则躺在凉蓆上数星星、看月亮,偶尔还会问大人们,到底那个是北斗星,那个是牛郎织女星,据说都能看到呢,大人讲了多次,可惜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如何分辨,只能看到漫天星星闪烁而陷於茫然。唯一能清楚分辨的是快速划过天际的流星,感觉很是美丽和神秘,流星到底去了哪里呢,但大人们却说流星消失的方向,往往代表了有大人物的死亡,听了后心里又感觉有点迷茫和可惜,希望大人们说的不是真的吧。
有段时间,我家每年都种好几亩的西瓜和一些甜瓜、酥瓜及地黄瓜等瓜果,每到瓜果快要成熟的时候,为了防止被人偷去,就需要全天看守,这时就会在瓜地头搭建凉棚和庵子,都是用树枝、茅草等不花钱的材料搭成,凉棚主要用来白天劳作休息时乘凉用,庵子斜坡状,上尖下宽並在一侧留有出入口,是晚上值守休息用的屋子,里面地上铺著蓆子並备有薄被子,我也时常和哥哥一起值守,寂静的夜晚躺在里面还真有点害怕呢,尤其是外面有动静的时候,哥哥还要处处查看一番,只留我一个人在里面。有时遇到下大雨,雨水啪啪打在庵子上,声音格外清晰,甚至还有雨滴答滴答掉进来,只能儘量向不漏雨的地方挪靠了。
晚上看守瓜地不是个好活,白天到瓜地里巡查和劳动,却是我期盼的,所谓巡查和劳动就是检查一下瓜是否熟了,顺便拔一下杂草而已,主要是为发现並摘取一个熟的,能够先饱口福,这也是我愿意值守瓜地的主要原因。特別是在瓜基本熟了的季节,在瓜地里巡查的时候,总能发现一些长得奇怪的瓜果,比如长长的西瓜,我们还给这种西瓜起个名字叫“北瓜”,不同於一般的圆形或椭圆西瓜,北瓜往往特別甜,会被我们优先吃了而不是卖掉。甜瓜和酥瓜也是如此,总有长相与眾不同的,往往更好吃。酥瓜和地黄瓜,估计很多人不知道是什么瓜,因为这种瓜现在已经很少见了,酥瓜长的类似甜瓜,只是稍微长一点,瓜质更加脆口,可以像甜瓜一样直接吃,拌成凉菜会更好吃,地黄瓜和现在的黄瓜不一样,不需要搭架子,而是和甜瓜一样在地面上生长,长的比黄瓜更粗更长。地黄瓜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炒菜吃,有股清香气,没有黄瓜脆口,但我觉得也挺好吃,更多的时候是切成片,和酥瓜一样拌成凉菜吃。遗憾的是,酥瓜和地黄瓜不知道为啥很少见了,真是有点想念它们呢,如果將来还有机会再去种地,我一定把它们再次復活。
种这么多西瓜,自己肯定是吃不完的,大部分要卖掉换成钱,可惜那时西瓜並不值钱。记得有一次,我和哥哥拉了满满的一“架车子”西瓜,赶会去城里卖,由於出发有点晚,快到城里时,人车攒动,有点不走不动了,这时有个商贩过来要收购我们的西瓜,3分钱一斤,考虑到行走困难,即使到了城里也只能卖5分钱一斤,於是就一下子全卖给了那个商贩,我清晰地记得一共卖了30元钱,可见那时挣点钱是相当不容易啊,几亩西瓜能收入一二千块就不错了,还包括成本在內。
西瓜还有一个重要的用途,可以做西瓜酱。对那些卖相不好的西瓜,母亲会把西瓜瓤用手弄碎当做水分,与发酵后的黄豆、花生、食盐、大料等拌在一起,装进一个罈子里,用报纸和塑料把口密封,放在太阳下晾晒,大概一个多月后,就变成味道很好的西瓜酱了。西瓜酱做的很多,也很咸,够吃一整年,是全家最主要的咸菜,我们都非常喜欢吃,可惜现在没人做了,不知道是因为西瓜太贵,还是因为製作过程太麻烦的原因,总之好久没吃过,也没见过了,甚是想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