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宫到凡人到底算什么样的关係。”唐寧想到了王氏姐弟被洗脑后对仙人的仰慕，锁烟镇被金身法相隨手抹去的半个镇子。

“这一路以来，我看了仙宫的行为，感觉...”唐寧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道：“仙宫的人，怎么视凡人如草芥。”

“自號仙人，但又控制凡人的思想，让他们信奉自己？”

“嘿..”柳如永猛地拔高声音，满是不屑，眼中是讥讽，“屁的仙人！一群窃取造化、披著人皮的怪物！凡人？在他们眼里，只有两种作用！”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其一，是愿力的牲畜！仙宫建庙宇，传诵仙法事跡，编造升仙美梦，就是要凡人日日膜拜，贡献虔诚信念愿力！这是他们维持自身强大，施展高阶神通、祭炼神器的依存！锁烟镇那漫天飞舞的愿力光点，你见过的。那就是禿驴力量的来源！凡人越是愚昧痴迷，愿力越纯！”

“其二，就是材料！”柳如永的声音微微压低，偷偷摸摸的说道，“就是高级材料的养份！听说过傀仙吗？那群被仙宫宣布为邪崇、天敌，喜欢生食凡人、炼化傀儡的傢伙？”

唐寧的心猛地一沉，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善茬。

“傀仙…是仙宫最大敌人？”他问。

“敌人？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柳如永的狂笑声在冰冷的砾石滩上分外刺耳，连远山的阴影似乎也在跟著晃动，“小子，你以为那玩意儿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扯淡！”

他猛地凑近唐寧，目光灼灼如鬼火，一字一句戳进唐寧的心底：

“傀仙，就是仙宫自己造出来的孽！是那些高阶修士练功走火、法相畸变、或者…被他们自己刻意製造出来的试验品！”

“仙法修炼凶险无比，尤其是衝击高阶壁垒，一个不慎，元神就会被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秽气侵染，或者被自身神通反噬！

最终变成丧失神志、嗜血、贪食灵魂、本能渴望凡人精血和魂魄来维持自身畸变存在的怪物！

它们空有强大力量，却成了只知杀戮吞噬的傀！所以叫傀仙！”

“这些傀仙在畸变初期，与普通仙人並无二样，只是会更渴望生魂，更渴望凡人精血。”

“不过，一般修士在初期，会將这种欲望压制住，与寻常修士无异。”

“但能成为高阶修士的存在，哪一个不能活个几千年，这无尽的岁月下来，那种饥渴感会越发的难以压制，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苗...可能是偶尔间的一口凡人的精血，一点纯粹的灵魂，满足他一点小小的飢饿感，那些人，便会变得越来越贪婪，今天是一口，明天两口，后天...可能就需要千百人才能满足了。”

“而如果放任这些傀仙作恶，那与仙宫目前的需求是相反的，仙宫需要信仰，需要愿力，傀仙却需要生魂精血....”

“可仙宫不但不清理门户，反而暗中纵容，甚至人为催生！”柳如永的声音如越发的冰冷，“为什么？哈哈，你猜这是为什么？”

柳如永双眼如火：“因为傀仙的出现，才能证明仙宫存在的必要性！是他们维护凡间秩序，镇压邪魔的伟大功绩！

有了这些天敌，凡人才会更加依赖仙宫，贡献更多的愿力！

有了傀仙带来的秽气潮汐，仙宫才能藉口不断消耗凡人数量，割韭菜一样清理那些信仰不够纯，榨不出更多油水的凡尘！”

一股寒意瞬间从背后升起，唐寧这才感受到这个世界那荒谬又冰冷的生存法则。

真相像一把冰冷的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切割著唐寧的神经。

他想起真仙观蜈蚣精化作仙长那张冷漠的面孔，想起李贞念诵仙经时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恩法相下漠然吞噬愿力的空洞....

这一切的一切，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將他死死包围。

“所以…”唐寧的声音乾涩，“无论是傀仙还是仙宫，本质上…都是吸血的恶鬼？”

“正解！”柳如永咧嘴，大笑起来，“恶鬼之间也要爭抢地盘！十仙宫彼此倾轧，互派傀仙捣乱对方地盘是常有的事！不然死魂教的人为何能精准蹲在锁烟镇等地脉爆发暗算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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