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感到后背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是唐寧在无声地催促下一个目標。

她咬著下唇，眼睛快速在密林中扫视。

“东北，那片腐木后面，”她转动脖颈，用下頜指向一个方向，“有股微弱的清气……可能是『洗髓兰』的气息，这灵草的气味像雨后新生的笋很容易辨认。叶片…叶片能温养经脉，根可涤盪肉身杂质，在外面极其难寻。”

唐寧的身形咻的消失在虬结的腐木后方。

赵婉身体微微晃动，手腕的束带勒得骨头生疼。

她闭上眼，丹田內被那股莫名古怪的力量压制著，冰魄真元如同被封冻的寒流，一丝一毫也催动不了。

在未能將这压制住她的冰魄真元之前，她绝对逃不出唐寧的五指山。

腐木后面传来一点微弱的空气扰动，隨后归於平静。

洗髓兰也消失了。

这样的“合作”持续了不知多久。

唐寧的效率高得惊人，有赵婉精准的指认，他像一把无声的镰刀，专门收割这片秘境中最珍贵的果实。

山河图如无底深渊，吞没著一株又一株在外界足以掀起抢破头的仙草灵药。

赵婉从一开始的惊怒，逐渐变得麻木。

她甚至开始本能地辨识著空气中或湿润土壤下那些转瞬即逝的细微气味、能量波动，只为减少与唐寧同处的时间。

唐寧偶尔会停顿片刻，像是在感受山河图內部的某种变化，那张蒙著黑巾的脸看不出丝毫情绪。

“天罡剑叶....”赵婉的声音已经嘶哑，“蕴含金煞锐气，对金系剑修淬炼剑意有大用。能通玄关，凝金锐，但……草叶本身蕴含剑气，极易割伤皮肉。”

唐寧无声无息的收走。

这一路走来，大片的土地被山海图挖了一块又一块的土地。

唐寧每次收纳灵草，都会儘可能將那片土地一起收走，这便於灵草在山河图中的存活。

脚下的苔蘚越来越厚，周围古树的树冠浓密得几乎隔绝了上方流动的七彩霞光，环境变得幽暗。

一股几乎被草木湿腐气味掩盖的血腥味，从一片布满巨大菌类的阴暗角落飘来。

赵婉的鼻子动了动，冰蓝的眼眸瞬间收缩。

“快！离远点！”她失声叫喊，声音因恐惧而尖锐了些许，“那味道……是『地母婴莲』成熟前散发的惑心气。能引虫蛇，对气血旺盛者更是剧毒幻引！千万別过去……周围必有伴生护宝的妖虫！”

唐寧身形一滯。

他猛地侧身，几乎是同时，左侧一棵巨树垂掛如帘的灰绿色藤蔓深处，爆开一片尖锐的破空声！

数十点墨绿色的寒芒，速度快若飞蝗，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覆盖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和他与赵婉之间的空间！

“簌簌簌——”

墨绿色的尖刺深深没入湿软的腐殖层和周围的树干，发出如同针扎布帛的短促声音。

每一根尖刺的尾部，都闪烁著一点幽绿的磷光。

刚才唐寧所站的那片腐叶，瞬间被钉成了一片刺蝟。

墨玉磷蜂！

剧毒，群体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