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下意识数著步子挪过去。

潮湿腐叶拨开，下面压著几株矮小的植株。

暗紫近黑的草茎，叶片厚实得像多肉，边缘有细密的银线，像镶了边，叶片中心挤著几颗黄豆大小、半透明的朱红色小果子，一股浓郁得几乎发腻的草木清香猛地衝进鼻腔，熏得人精神一振！

“赤鳞果？刚熟的！”赵婉低呼，下意识弯腰要去摘。

指尖刚触到那冰凉厚实的叶片。

嘶！

旁边一根攀附在腐烂树桩上的灰褐色“枯藤”，猛地绷紧一弹！

一道灰影闪电般窜向赵婉弯腰露出的雪白后颈！

赵婉只觉得后脑勺头皮一麻！

心臟骤然一阵心悸！

有危险！

是了，如此珍贵的果子，怎么会没有异兽看守？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清那是什么。

叮！

一道刀尖像早就等在那里，竟后发先至！

精准地將那道灰影刺穿，死死钉在腐木上！

灰影显出原形，一条筷子粗细尺把长的小蛇。

通体灰黑，鳞片细密，被斩仙刃洞穿钉死在木头上，蛇身疯狂绞缠扭动，蛇口大张露出针尖般的毒牙，喷吐著无声的毒息。

赵婉僵在原地，脊背冷汗瞬间浸透內衫，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

差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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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腥风几乎是擦著她的脖颈皮肤掠过！

唐寧手腕一抖，刀锋一绞一甩。

吧嗒。

那蛇被分做两截掉落腐叶堆，剧烈抽搐几下不动了。

灰黑色的血渍很快被黑泥吞噬。

斩仙刃转眼便將刀锋上的血液吸收殆尽，甚至有种意犹未尽的气息。

唐寧没看赵婉，目光落在赤鳞果旁边几株叶片呈锯齿状的墨蓝色灵草上，轻叩眉心中央的位置。

山河图瞬间现出，將那株灵草以及周边的泥土一起摄走。

“走。”

声音依旧沉闷。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救了她一命而已。

赵婉低头看了看那断成两截的蛇尸，心臟还在喉咙口突突乱跳。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唐寧的脚步。

跟著他，至少能活著摘到“草”。

林间雾气不知何时浓了起来，丝丝缕缕掛在枝叶间，像蒙了层骯脏的灰纱。

不到半天的时间，光线越发晦暗，几乎到了只辨轮廓的地步。

湿冷的空气像无数细小的冰水针，顺著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赵婉觉得自己的衣裙是不是都结了冰碴，那寒气直冻得她牙齿不受控制地轻磕。

唐寧的步子放得更慢了，弓起的背脊充满警惕的张力。

鼻翼在微光中快速翕动，像嗅风的狼。

他嗅到了更浓的腥甜气，还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铁锈味儿，很淡，却被潮湿粘稠的空气凝聚著，透著一股死寂的威胁。

前方一棵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早已腐朽中空的枯树横倒林间，像个巨大的黑色死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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