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十年棲云宗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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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己讲故事的目標总是好的,省得江殊一个个去猜。

“岳公可是有岁日无多之苦?”

岳恆摇摇头,颇为豁达地说道。

“师尊有所不知,棲云宗如此难缠,皆是因他们向城中贵人奉上了长生之法。”

“俺若是想著多活几年,十年前应了他们的邀便是。”

“凡人生活五十年已是高寿,俺活了一百一十四年,再不知足该天打雷劈了!”

江殊闻言,心生敬佩。

只为对师尊的一句承诺,便能一人捨弃一切坚守一城百年。

而当他拥有了一切,又能如此淡泊视之,实在难得。

这並非什么英雄故事,只是一个人竭尽全力反抗的一生。

如何毁掉这种反抗呢?

自然是让被这种反抗所守护的人亲自毁掉。

所谓的“长生之法”,便是收买尽了在岳恆护佑下安居富贵者的人心。

江殊回想起年逾五十,仍身形挺拔如壮年,满头黑髮的柳丰亭,又想起一身横练功夫,貌若中年,实则七十岁的丁震,大致明白岳恆所说的长生之法。

如此不入门的宗门竟有长生之法?

若真有此法,道盟何苦还想著重开天门之事?棲云宗又怎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其中自然有古怪,而且是巨大的古怪。

回想柳村经歷的事情,长生之法应是棲云宗榨取青阳县各处灵力的手段。

富贵之人多有银钱,买来蕴含灵力的灵物也好,自家私藏的灵物也罢,只要献於棲云宗,便可通过此法延寿。

真如柳丰亭那般丧心病狂,捨去一村人的百年生息,只求换来自己长命,更是合棲云宗的胃口。

只是,这长生之法是如何使人延寿,乃至重返青春的呢?

江殊隱约间觉得,这背后隱藏著更大的恶事。

“岳公可了解棲云宗的长生法?”

这话似是问到了岳恆心中痛处。

他本就苍老瘦削的身形又塌落几分,脸上因痛苦而堆起的皮肤一如身后桃树皮。

他颤抖著张嘴,喉咙中发出呜咽之声,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夜风拂过,岳恆才顺了口气,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是用人命换人命……”

“俺打听了十年,才打听出个人命换人命……”

“不知师尊可知城中有一处慈幼局……”

青阳城外漕运繁忙,城中多有五湖四海,南来北往的商贾之人。

人来人往,就乱了起来。

无论是只停留几日,就以花言巧语骗走姑娘一夜鱼水之欢的富家公子,还是青楼中夜夜笙歌难免的擦枪走火,百年下来,裤襠里的烂事已使城中弃婴数不胜数。

心肠狠的,直接將婴儿溺死在便桶河中,或是直接摔死在地上。

心肠软的,要么送人,要么便趁著黑灯瞎火,扔到別人家门口。

或是被青楼女子所诞下的女婴,继续养在青楼里,待到及笄,又接上娘亲的缺。

分娩时的母子啼哭终究盖不过钱袋里的银钱叮噹响,官府也懒得管这些事。

岳恆捡过几个孩子,將他们养大成人,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城中富有银钱的大户,皆嫌弃杂种弃婴不合礼法,乃是畜生,死了最好。

往日里,这些人皆上赶著敬奉银钱给岳恆,以求个博爱近邻的美名,到了出资抚养弃婴的事上,立马换了张脸皮。

“哪家的娃娃不是肉长的,哪个娘生下的不是人,小娃娃能懂啥?”

直到十年前,棲云宗財大气粗地在城中建起一家慈幼局。

本是喜大普奔之事,岳恆也心怀感激,可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连十载,慈幼局的大门只见往里送娃娃,却没见有娃娃往外出。

岳恆苦心探求一阵,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勾当!

所谓慈幼局,只不过是长生之法的耗材库。

“道貌岸然,满口礼法的富家翁,死到临头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將一生攒下的银钱尽数上贡给棲云宗,再从慈幼局挑一个娃娃,把娃娃的气血换到他们身子里,如此想著再多活两年……”

江殊听起来这种腌臢事,心中竟不觉得丝毫惊异,只有渐渐攥紧的拳头告诉他,这趟青阳城果然是没来错。

当死不死,以银钱换人命,当是人皮里长了颗兽心。

只是棲云宗是如何完成取人气血的下作手段的?

“岳公可是想剷除棲云宗?”

岳恆从百般痛苦中缓过神来。

“剷除棲云宗乃是俺分內之事,万不敢叨扰师尊。”

“只是俺確实有一事要求师尊相助。”

“岳公请讲。”

“师尊教授的剑法甚是精妙,俺花费百年时间,也只参透了一招半式,剩下的空记得个架子……”

“岳公可是想让在下指点剑法?”

“岂敢,百年前师尊已不厌其烦地指点俺一年了,俺也知道自己资质平庸,即便师尊再指点个一百年,俺也就这点能耐了。”

“不过,在俺探查慈幼局的时候,在那些弃婴中发现了一位女娃娃,很有天资,学起这套剑法来像模像样,俺学了百年的一招半式,那女娃娃两个月就参透了,剩下的架子套路也都一眼就能记下。”

说起这位天资聪颖的女娃娃,岳恆终於展露一点笑顏。

“俺就想,俺这天资平平,活了一百年没什么大用的命,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一个天才降世,师尊当年教俺的剑法,是不是正是在等真正的弟子。”

江殊虽有相助之心,可实在是不懂剑法。

剑修乃是修行者鄙视链的顶端,饶是江殊耗费五年时间,也没有多少了解。

於岳恆所言天赋异稟的女娃,实在爱莫能助。

“岳公实在是认错人了,实言相告,在下三日前才从焦灵峰下山,实不知什么高人,也不知什么剑法,只不过是一位散修罢了。”

岳恆闻言一笑。

“师尊,俺没什么修行天赋,可有一个脑子能记事的长处,小时候给俺施饭的村人俺记得一清二楚,俺到了城里,一百年间收养的弃婴弟子叫什么名字,俺也都记得一清二楚。”

“至於师尊,俺怎能记错呢?”

江殊在心底苦笑一番,要是岳恆没记错,难不成是自己失忆了,穿越失忆倒是常见的戏码。

一老一少静默无言。

不多时,院內桃树枝头一颤。

岳恆讲道。

“师尊,那女娃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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