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辞別梅山县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又过几日。
江殊在风中捕捉到一丝春意后,就拉著沈灼往北城门赶去。
自打过了腊月三十,梅山县的风雪就停了,如今虽是冬日,犹有春意復甦之感。
不多时,出了城门后,便经过梅山。
当下日头正高,风也不寒。
早一日则寒意袭人,晚一天便路上泥泞。
不早不晚,当真是出门赏梅的好日子。
如今的梅山下,皑皑白雪上已经满是车軲轆印,大人小孩的脚印,山上也有许多缓慢攀登的小黑点,都是梅山城內的百姓。
江殊与沈灼將头上的虎头帽取下,送给两个打雪仗的小孩,便辞別了梅山县。
风餐露宿几日后,两人到了进入阳安郡前的最后一城,名为临光县。
应是靠近阳安郡的关係,临光县中並没有什么异常发生,师徒二人在城中修整几日后,便来到了阳安郡的地界。
阳安郡更是祥和一片,走到街上都觉得身上光亮许多,太阳都比別处圆上许多。
初入阳安郡时,两人进入的地方名叫正光县,本来想在其中再修整几日,结果两人在城中閒逛採买时,遇上了一队往赤寧城赶的车队。
骏马拉车,车有避雨遮光的车篷,实在比两人风吹日晒赶路要好,便定下了次日的车驾,往赤寧城去。
一路上並无顛簸,郡中各县將前往赤寧城的路都修建得极为妥帖,就连这些骏马车驾,也都是赤寧城的,而非各县所有。
如此一来,足可见赤阳宗对周边影响之巨大。
车篷中,几无空閒之地,只要坐上赤寧城的车驾,无论身份地位之差,皆坐在一起。
显赫如赤阳宗,想来是不会在意凡间富庶之人的钱財的。
车篷后面,两页用来遮风避光的篷帘被扎起,沈灼趴在栏板上,手背托著脸,望著车篷后的风光。
这架輦车乃是出发以来,坐过最为像样的车驾,只是可视角度比起牛车骡车少了许多。
还有个好处,就是能与师尊贴得更紧些。
江殊正与身旁的一人聊得欢畅。
这人名为朱立,乃是正光县人氏,自衣著可看出,应是个富有之家,车棚內半成人数便是他带的家眷。
是朱立先与江殊搭的话,应也是看江殊衣著,大概猜到他是一位修行者。
敬人先敬衣,就是这么个道理。
“高人,你別听说赤寧城是个城,就当它真是个城了。”
朱立与江殊閒聊起来便停不下嘴,江殊也不扫兴,搭腔道。
“难不成另有玄妙之处?”
“那是自然。”
“还望朱兄为我这个外来人士,详解一番。”
能得到一位修行者称呼他为一声“朱兄”,朱立喜不自胜,很是满足,虽然在朱立看来,江殊不过是凡修之辈,算不得什么得道高人。
“想必高人见过其他的宗门,周围都绕著一圈的城池,宗门为了维繫地位,还要在周边城內开设堂口。”
“说好听点,叫为民消灾解难,说难听点,就是为了捞点油水。”
“毕竟不是什么宗门都有资格一心求道的……”
江殊惊讶於朱立的见识,一介凡人能意识到这一点,殊为不易,不过转念一想,此人家財有余,想必也是受过三流盟宗的害,也就不足为奇了。
“朱兄说得在理,这事落在赤阳宗四周就不一样?”
“那是自然!”
“赤阳宗是什么地位啊,那可是……可是……”
朱立说不上话了,作为凡人,他的见识也著实就到这了,不过朱立所言也是对的。
赤寧城並非寻常城池,非要说它是个城池,那么也只能说这个城池是赤阳宗的私有城池。
整个赤寧城地界,其实都是赤阳宗的宗门。
只是为了与周边郡县来往,特此设了一个城。
其中的城主並非俗世王朝的命官,而是赤阳宗的宗门长老担任。
朱立说不上话,便转了个话头,江殊也很是给面子的没有继续追问,聊了半天,江殊也只是知晓赤阳宗的名声確实还不错,比起“名声在外”的荣安宗,確实要好上不少。
一路上,两人谈天说地,也算是排遣路途倦乏。
沈灼在一旁插不上嘴,只看看车外,又看看江殊。
深感百无聊赖,然后將腿伸直,用穿著云纹绣花鞋的脚去碰一碰江殊穿的青布鞋。
洁净如新的绣花鞋满怀决心撞到同样乾净的青布鞋上,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又被弹了回来,在略有起伏的车厢中摇晃几下。
沈灼很是不服输,又撞了几下,同样是惨澹的结局。
似是觉得自己的脚比起江殊的脚小上那么多,很难得胜,碰两下后又兴致缺缺地收了回来。
沈灼將双膝並起,曲腿坐著,手臂搭在双膝上,脸压在手臂上,缩成小小一团。
却见摆在她面前的修长直腿轻轻晃动两下,带动著青布鞋朝著她的方面摇晃两下。
江殊哪能觉察不到沈灼的小动作呢,身为师尊的责任感,让他在弟子心感气馁之时,適时做出回应,对垂头丧气的沈灼加以抚慰。
当真称得上是为人师表,可沈灼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又是两指一合,掐在江殊的大腿上。
正讲到自家仙缘深厚的朱立见一直听他讲话的高人猛然坐直了身子,立时便觉得自家的家族传说引起了高人重视,於是便来了劲。
朱立清清嗓子,看著江殊一脸郑重,目光炯炯的神情,开始掰扯起家谱。
“要说我家祖上,那多亏了老祖有能耐,能找到给仙宗养马的差事,然后给仙人的马养死了,老祖被打死,仙宗还算仁义,赔了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