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被韩生宣用托盘呈到嬴政面前。

“王上，北境急报。”

嬴政展开那捲浸著血腥与尘土的竹简。

只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竹简便被一股无形巨力，捏成了齏粉。

“好！”

“好一个李牧！”

“寡人灭韩，他无动於衷。寡人破赵，他坐视不管。如今，他竟引异族入我中原！”

“他这是要当这天下的千古罪人！”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他们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自周天子分封以来，中原诸国打生打死，那是兄弟鬩墙，关起门来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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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引异族入境，那是引狼入室，是刨祖坟的行径，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李斯出列，躬身道：“王上，李牧此举，意在围魏救赵，牵制我军主力。三公子远征燕国，如今后路被断，恐有危险。臣以为，当立刻传信三公子，令其暂退，先与上將军王翦合兵一处，剿灭李牧叛军！”

这个提议，稳妥，但也意味著伐燕计划的彻底破產。

嬴政没有表態。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曹长卿，那个霸道儒学的大家，缓缓走了出来。

“王上，不必召回三公子。”

他声音清朗，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个李牧，一个冒顿，还不配让大秦的公子退兵。”

“臣，请战。”

“愿往北境，助王翦將军一臂之力，斩李牧，退匈奴！”

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让一个文臣去前线？还说要斩杀当世名將李牧？

疯了吧！

可嬴政却定定地看著曹长卿。

他知道，这位扶尧的门客，不是在说大话。

“准。”

嬴政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

“传寡人旨意！”

“其一，命曹长卿为监军，即刻赶赴北境，辅佐王翦，寡人要李牧的人头！”

“其二，命南海郡尉赵佗，点兵五万，即刻北上，绕道奔袭匈奴王庭！告诉冒顿，他敢入我中原一步，寡人就敢绝他王帐的种！”

“其三，传信扶尧，告诉他，家里无事，让他放手去做。”

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霸道。

尤其是第二道，直接奔著掏匈奴老家去，这是何等的魄力。

嬴政的安排，滴水不漏，却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韩生宣低声道：“王上，罗网在草原的情报网，几乎为空白。此次匈奴二十万大军南下，我等竟是等他们破了长城才知晓，此乃奴婢之失职。”

“无妨。”嬴政摆了摆手，“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上不得台面。寡人担心的，是赵地人心。”

据最新情报，李牧大旗一竖，短短一日之內，麾下赵卒便从五万扩充到了八万。

那些刚刚归顺大秦的赵人，转眼就成了叛军。

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

燕赵边境，秦军营地。

扶尧正在擦拭一柄新得的铁鹰剑。

一名罗网的密探，单膝跪在他面前，將咸阳和北境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匯报完毕。

营帐內的空气，死一般寂静。

陈芝豹、蒙恬、王賁三人，面色各异。

“公子！”蒙恬最先忍不住，他一步上前，“李牧引匈奴入关，赵地人心思变，我军已成孤军，后路隨时可能被断！当立刻回师邯郸，稳住局势啊！”

王賁也跟著点头：“蒙將军所言极是，燕国三十万大军压境，我等仅一万人，本就兵力悬殊。如今后方起火，实不宜再战。”

扶尧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铁鹰剑插回鞘中，动作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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