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洪流没有停滯。

它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烫入一大块牛油，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然后便是一往无前地贯穿。

燕军引以为傲的三十万大军，在这一万具沉默的杀戮机器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被凿穿的中央阵线，伤口没有癒合，反而在不断扩大。

那道白色的浪潮，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由碎肉、断骨、破裂的甲冑和扭曲的兵器铺成的猩红地毯。

高坡之上，太子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漏风声。

老將剧辛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戎马一生，见过最精锐的赵国边军，也见识过秦军的虎狼之师。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没有吶喊，没有战意，只有纯粹、高效、冰冷的杀戮。

这不是凡人的军队。

“左翼，包抄。”

扶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芝豹的耳中。

陈芝豹一勒韁绳，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杀！”

一声爆喝，他麾下那一万被煞气淬炼过的秦军驍骑，如同一群被血腥味刺激到发狂的饿狼，从侧翼猛地扑了上去。

燕军的阵型本就被大雪龙骑冲得七零八落，此刻再被这支生力军一衝，彻底陷入了混乱。

“右翼，清剿。”

扶尧的命令再次下达。

蒙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黄金火骑兵，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此刻一个个面色发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不是畏惧，而是被那支白色部队展现出的力量，震慑了心神。

“都他娘的给我打起精神来！”

蒙恬怒吼一声，一马当先，率领亲卫衝下高坡。

“跟在公子身后，我们是去捡功劳的！不是去送死的！”

他的话很糙，却很管用。

黄金火骑兵们回过神来，是啊，有那支怪物一样的部队在前面开路，他们怕什么？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降维打击！

蒙恬的脑子里，冒出这个从公子那里听来的古怪词语。

他现在总算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燕军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將领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將领。

前面的人想往后跑，后面的人被推著往前挤，无数人在混乱中被自己人踩踏致死。

“稳住！都给我稳住！”

老將剧辛目眥欲裂，他拔出腰间长剑，內力鼓盪，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半个战场。

“后退者，斩！”

作为兵家天人，他的威望还在。

一部分溃兵被他的声音镇住，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试图重新结阵。

但，太晚了。

剧辛看见了。

那道白色的洪流，在凿穿了整个中军之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正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反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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