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陆虞侯沧州定计谋(下) 大宋边军:带水浒名将进庙堂
他负手踱步,沉吟道:“他前番威嚇,是阻我妄动,免坏其『大局』;后番怂恿,则是欲將我置於炉火之上,或许……是要借我之手,行那驱虎吞狼之计?”
林衝到底是禁军教头出身,並非一味刚猛,闻言强压怒火,眉心紧锁:“官人是说,他要让沧州烽烟再起?那高俅也是要让沧州烽烟再起?”
“十之八九。”种来目光如电,“若是唯有边境生乱,他方能火中取栗。那他究竟想要什么?背后的高俅又想要什么?”
“两位兄弟,且听我一言。”柴进方才一直默声不语,此刻好像想通了什么。
“世人谁不知晓,那高俅虽居於高位,却无半分治世之才,全凭諂媚官家、陪侍玩些蹴鞠、博弈的把戏,才得了如今的地位。我家在沧州世代经营,与南北行商素有交往。曾听几位常走辽境的客商提及,常有辽地稀世珍宝,藉故送入汴京太尉府邸。”
“不错,確是高俅那廝的为人。”林冲附和道::“此人的眼中只有钱財和权势,哪有半分家国之心!”
“既如此。”柴进继续言道:“那高俅如此关切沧州边境军政,其中原由无非就是影响了敛財之道,或者……与辽人互通?!”
“不像。”林冲久在汴京任职,对高俅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高俅贪財,皆依仗攀附官家,若叫此人行顛覆政权之举,只怕是既没那本事,也没那胆识。”
“那便是为了敛財和权势了!”种来斩钉截铁:“高俅派陆谦巡视沧州军政,借其手想要引起边境纷爭祸乱,只有一个缘由——”其余三人皆是頷首,齐齐看著种来。
“只有边境发生战事,才能维持高俅那廝继续敛財,继续维持甚至扩大自己在朝堂的势力!”
“兄弟所言极是!”柴进恍然大悟。
“官人高智!”林冲倾心敬佩。
“俺……虽然听不太懂,不过哥哥们说的肯定是对的!”石勇依旧……有些跳脱。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影响了高俅的权势之路,叫高俅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主动挑起边境霍乱?
辽人……北方……
联金灭辽!
这便说的通了!
种来不熟悉歷史细节,但也是知道这北宋就是联金灭辽终招了大祸,算算时间应该也是不远了。
“哈哈哈哈!”想明白事情首尾的种来不禁开口笑道:“好一个高俅!当真是多长了一百个心眼!”
三人不明所以,不解的看向种来。
“如今汴京朝堂,有谁能动摇高俅的权势?”收回笑意,种来问向眾人。
“宰相蔡京,权倾朝野,若是有意打压,怕是高俅也会落入窘境,此人算一个。”柴进缓言道:“还有宦官杨戩,官家对他极为宠信,经常委以重任,如今位至太傅,此人也算一个。”
“还有一人!”林衝突然补充道:“枢密使童贯!此人节制天下兵马,和高俅多有博弈制衡。”
“正是此人!”种来目光炯炯:“童贯节制天下兵马,志在收復燕云旧疆,此乃朝野皆知!近年来,北地女真崛起,势如破竹,两年前又建立了金国政权。而辽国日薄西山,以童贯之雄心,岂会坐视良机?”
他环视三人,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我料定,童贯十之八九是在谋划联金灭辽之策!此乃不世之功,若能成事,童贯权势必將如日中天,彻底压过高俅!届时,高俅莫说敛財,只怕在官家面前,连说话的份量都要轻上三分!”
柴进倒吸一口凉气:“三弟此言,如拨云见日!高俅断不容童贯立此奇功,故而要千方百计加以破坏!”
林冲本就和高俅有仇,眼中怒火更炽,却已带上了一丝明悟:“所以陆谦此来,名为巡查,实为捣乱!官人刚刚在平洲夜袭辽营立有军功,他便想接官人之手,激化边衅,製造宋辽衝突,最好能引得辽国大举报復。如此一来,在咱们这位官家看来,联金之策便成了引火烧身,童贯的北伐大计自然胎死腹中!高俅便可高枕无忧,继续把持权柄!”
“正是如此!”种来重重一拳捶在案几上,“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祸国殃民的高太尉!为了一己私利,竟不惜以边境安危、万千生灵为赌注!”
石勇总算听明白了,气得哇哇大叫:“直娘贼!这高俅真不是个东西!”
“那三弟要如何行事?”柴进关切的问道。
“我命在我,岂能由他人左右?!”种来凛然答道:“別忘了,我是种家子弟,我所行事只遵循忠民卫疆,无愧於心!这陆谦本就是无信奸佞之人,又兼与林教头有血海深仇,既然来了沧州,岂能再让他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