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风雪夜林冲了恩怨(下)4.5k 大宋边军:带水浒名将进庙堂
“咣!咣!咣!咣!”四声,四人依次格挡住了种来这横扫一枪。隨后四人站位互为犄角,显然是训练有素。
“杀!”陆谦嘶声下令。
四把钢刀同时劈向种来,刀光如网,封住了所有去路。
刀风凌厉,將地上的枯草都卷了起来。
种来不闪不避,一桿铁枪似蛟龙出海,后发先至。但见矛尖颤动,化作数点寒星,分刺四人手腕。这一招“灵蛇探穴”,也是种家枪法的精妙所在。
“叮叮噹噹”一阵脆响,四把钢刀竟被同时盪开!四人只觉手腕发麻,心中俱是一惊。
种来一枪得手,更不饶人。枪尖翻飞,如飘瑞雪。
“看枪!”种来大喝一声,铁枪刺出,直取左侧一人咽喉。那人举刀格挡,却觉一股巨力传来,钢刀险些脱手。
另外三人见状,更是拼命。刀光霍霍,招招夺命。
但种来的枪法使得神出鬼没,时而左右晃动枪尖,先虚后实;时而提枪斜进,诡异难测。
“噗!”一名隨从闪避不及,被蛇矛刺穿咽喉。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鲜血从喉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冻土。
另外三人见状,攻势更急。
陆谦见势不妙,抬头看了看身后黄土墙面上的破洞,悄悄向后退去,想要趁乱逃走,却是突然听到一声大呵。
“陆谦狗贼!”林冲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个字都带著刻骨的寒意。
陆谦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林......林冲?!”
“哪里走!”林冲大喝一声,持丈八蛇矛一步跨起,越过种来和那三名隨从的缠斗,身形如电,直取陆谦!
陆谦仓皇拔刀,他毕竟也是禁军教头出身,身手也是不差。
刀矛相交,火花四溅。陆谦只觉虎口剧痛,钢刀险些脱手。他连连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林冲的蛇矛如影隨形,招招不离要害。
蛇矛如狂风暴雨般攻向陆谦,每一招都直取要害。陆谦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他的髮髻早已散乱,衣服袍被枪风划破多处,狼狈不堪。
另外三人想要救援,却被种来横枪拦住:“你们的对手是我。”
种家枪法展开,大开大合,绵绵不绝,一桿铁枪使得泼水不进。
但见枪影重重,將三人牢牢缠住。
陆谦见势不妙,脚下发力,扬起大片,身形已向后退出一丈,想要趁乱逃入身后的残垣断壁。
“哪里走!”林冲话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却並不是直追,而是手腕猛地一抖,那丈八蛇矛竟如同活物般被他单手掷出!
“咻——!”
蛇矛破空,发出悽厉的尖啸,擦著陆谦的耳畔飞过,“噔!”的一声,深深扎入其身后的土墙,矛杆剧烈震颤,发出“嗡嗡”鸣响,封住了陆谦的退路!
陆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矛骇得魂飞魄散,脚步一滯。
林冲已经追击而至,陆谦听得脑后恶风不善,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拧腰转身,手中钢刀顺势向后横扫,刀光如匹练般护住身后,企图逼退林冲。
林冲气势不停,只是腰腹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倾斜,钢刀的锋刃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划过!与此同时,他右手如电探出,並非攻击,而是一把抓住了尚在震颤的矛杆!
他双臂运力,大喝一声:“起!”那深深嵌入土墙的蛇矛竟被他硬生生拔出,带起一蓬烟尘!
陆谦一刀挥空,心中也是暗叫不好!
林冲夺回长矛,再无保留,无边的仇恨和悲痛化作全力一击!
这一矛,精准地刺穿了陆谦持刀手腕的筋腱!
“啊——!”
陆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钢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左手捂住鲜血喷涌的右腕,痛得浑身痉挛,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林兄!且慢!”陆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当初都是高太尉逼我!我愿献出全部家財,只求饶我一命!”
林冲怒极反笑:“狗贼!晚了!”
此时,种来已经结果了那三名隨从的性命,正缓步而至。
蛇矛抵住咽喉,陆谦面如死灰,心知今日必死无生了,反倒是少了一分刚才的惊恐,多了一分临死前的释然。
“我家娘子......现在何处?”林冲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奢望。
陆谦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她......她......”
“说!”林冲手腕微沉,矛尖刺入皮肉,鲜血顿时涌出。
陆谦极痛之下反而壮胆:“哈哈哈哈!她......你走之后......衙內便直接上门,和你家娘子好生快活了一番!哈哈哈!林冲,你可知道你家娘子也是个浪蹄子,这些年你也是个不济事的脓包!只是可惜啊,你家娘子前几日便自縊了,著实可惜啊——”
“轰——!”
林冲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血红。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温婉的身影,在东京的宅院里对他微笑。
“啊啊啊——!”林冲仰天悲啸,泪水夺目而出,混著血水滑落。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所有的痛苦都化作毁灭的力量。林冲的双眼变得血红,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陆谦狗贼!”
声落,枪出!
“噗嗤!”
蛇矛精准地刺穿了陆谦的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衬著月光和雪光,格外刺目。
陆谦已死,林冲却是没有停下手中的蛇矛,继续缓缓用力,直到矛杆的大半截全部穿过其人的咽喉,才算作罢。
陆谦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凝固著惊恐与不甘。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脚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奸佞伏诛,血债终偿!
荒村中重归寂静,只有寒风呜咽。
林冲保持著出矛的姿势,一动不动。
种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教头,节哀。”
林冲缓缓收回蛇矛,对著南方东京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当他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此间事了。”林冲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颤的决绝:“林冲这条命,全托与官人了。”
种来看著他,知道那个曾经还对体制抱有幻想的林教头已经彻底死去,活下来的是日后那个梁山之上的豹子头。
种来微微頷首,隨后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割下了陆谦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