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军营內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周能站在士卒中间，双手比划著名，声音带著刻意煽动的尖利：

“兄弟们！种都监勾结禁军，拿著州府的文书就想调兵，这是要夺权啊！咱们厢军將士流血流汗，到头来还要被一个刚升上来的毛头小子拿捏，哪还有天理？”

几名老兵跟著起鬨，甚至有人伸手去拔腰间的朴刀，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吴奎站在一旁，虽未开口，却也没有阻止，显然是默认了周能的举动。

林冲按剑而立，环眼圆睁，只要种来一声令下，他便要衝上去制服那些煽动者，甚至不惜杀几个人头来立威！

就在这时，种来从营门方向快步走来，緋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周能，而是径直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扫过骚动的士卒，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都静下来！本都监有话要说！”

周能见状，立刻喊道：“兄弟们別听他的！他就是想借禁军的手，把咱们厢军拿捏在手里！”

种来猛地转头看向周能，眼神锐利如刀：“周指挥，你说本都监勾结禁军、意图夺权，可有证据？按《宋刑统·职制律》，『诸诬告人谋反及大逆者，斩；从者，绞』。你无凭无据污衊上官，这是要按谋逆罪论处吗？”

周能脸色一白，却仍强撑著喊道：“我……我只是隨口说说，哪有诬告？你调禁军没有枢密院批文，这就是违规！”

“违规？”种来冷笑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唐恪签发的《应急协防文书》，高高举起，“这是唐知州亲笔签发的文书，上面盖著沧州州印，按《庆元条法事类·军防门》，『边州遇急，知州可暂调驻泊禁军协防，事后补奏枢密院』。”

闻言，眾人的气势似乎有所收敛，毕竟种来搬出的是律法条例，是谁都不敢轻易逾越的。

见此姿態，种来继续朗声言道：“沧州乃是边州，辽军压境，本都监调禁军协助加固防线，合情合理合法，何来违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士卒，语气愈发严厉：“倒是你周能，煽动士卒譁变，按《宋刑统·擅兴律》，『诸擅发兵马，及者，斩；隨从者，流三千里』。你现在煽动士卒，阻碍防务，是不是想通敌叛国？”

周能被问得哑口无言，双腿开始发抖。

一旁的吴奎见势不妙，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都监息怒，周指挥只是一时糊涂，並非有意譁变，还望都监从轻发落。”

种来没有理会吴奎，而是看向身后的王显，语气缓和了几分：“王监，本都监调禁军，有州府文书为凭，符合律法规定，还望王监以大局为重，暂借五百禁军协助加固塘濼防线。事后，本都监与唐知州会联名向枢密院奏明情况，绝不让王监担责。”

王显看著演武场上的情景，又看了看种来手中的文书，心中暗自思量。

他知道，种来说的是实情，按律法，边州遇急，知州確实有暂调禁军的权力。

而且，若沧州失守，他这个禁军驻泊都监也难辞其咎。

他沉吟片刻，终於点头道：“既然有州府文书，又符合律法，末將便暂借五百禁军给都监。只是，这些禁军需由末將的副將统领，听从都监调遣，但若有违反军纪之事，末將需有权处置。”

种来心中一松，连忙抱拳道：“多谢王监！本都监答应你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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