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汴京权谋定功过 大宋边军:带水浒名将进庙堂
汴京,枢密院后衙暖阁。
地龙烧得正旺,將青砖烘得发烫,空气中瀰漫著龙涎香与浓茶混合的沉鬱气息。
童贯身著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指节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著案上一枚羊脂白玉镇纸。
这枚镇纸是早年出使辽国时所得,玉质温润,却被他指尖摩挲得泛起冷光,恰如他此刻的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著深不见底的算计。
下首两侧,肃立著两名心腹。
左侧是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一身墨色武官常服,虎背熊腰,双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眉头微蹙,似在竭力揣摩上峰心思。
右侧是武显郎马政,刚从登州赶回汴京復命,一身征尘未洗,面容清瘦却目光锐利,正垂首静听,不发一言。
“沧州战报,你们都看过了?”童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打破了暖阁內的沉寂。
他並未抬头,目光仍落在那枚玉镇纸上,仿佛那上面藏著北伐大业的玄机。
段鹏举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回枢相,战报已阅。种来以不足三千兵力,击退萧干万余辽军,烧毁其粮草,守住沧州,虽伤亡惨重,却也算一场奇胜。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谨慎,“种来此战,虽有功勋,却也多有逾矩之处。他擅自动用驻泊禁军协防,虽有唐恪签发的州府文书,符合『边州遇急暂调禁军』的律法,但未经枢密院宣命,终究是钻了律法的空子,若不严惩,恐难服眾。”
童贯终於抬眼,目光扫过段鹏举,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服眾?鹏举,你说说,这朝堂之上,是律法服眾,还是权势服眾?”
段鹏举身子一僵,低头道:“自然是……法理昭彰,权势为辅。”
“哼,迂腐!”童贯將玉镇纸重重拍在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微微晃动,“本相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面面俱到的『循吏』,而是能为我所用、能成大事的『悍將』!种来这小子,有种家將门的底子摆在那里,又有几分急智和胆气,倒是块可用的料子。”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雪,声音放缓了几分,却更显阴鷙:“联金灭辽,收復燕云,这是本相此生最大的功业,容不得半点差池。天子虽有此意,却生性多疑,既怕辽人反扑,又惧金人强盛,稍有波折,便可能动摇心志。萧干南下攻沧州,本非我愿,边境安稳,才能让天子安心支持北伐。”
马政闻言,终於开口,声音沉稳:“枢相英明。种来此战,虽有逾矩,却也歪打正著。他以少胜多,击溃辽军,正好能向天子证明,辽人並非不可战胜,我大宋边军亦有悍勇之士,这对坚定天子北伐之心,大有裨益。”
“正是此意。”童贯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马政,你倒是通透。本相要的,不是沧州一城的胜负,而是借这一战,向朝野上下传递一个信號,辽朝气数已尽,北伐可期!种来这颗棋子,虽有些桀驁不驯,却恰好撞在了点子上,也算遂了本相的意。”
段鹏举面露不解:“那……对种来的处置,该如何定夺?若不升不降,恐难以彰显朝廷赏罚分明;若加以重罚,又恐寒了边將之心。”
“赏罚?”童贯冷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他擅动禁军,是为『过』;守住沧州,提振士气,是为『功』。功过相抵,不升不降,仍任沧州兵马都监,这是对他的警示,让他知晓,虽有军功,却不可无状,朝堂法度,绝非摆设。”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另外,传本相钧旨,斥责唐恪『驭下不严』,虽免其罪责,却要令其具折谢罪。如此一来,既敲打了种来,又给了种师道面子,还能彰显本相的公正,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段鹏举与马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童贯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步步为营,既利用了种来的军功,又压制了他的气焰,同时还敲打了地方官员,將所有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枢相深谋远虑,属下佩服。”二人齐声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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