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沧州潜龙布棋局 大宋边军:带水浒名将进庙堂
“先说州府层面。”
柴进拿起案上的纸笔,寥寥数笔勾勒出层级,“沧州知州唐恪,虽为一州之长,却只能在本州范围內授予差遣,比如让你兼任『沧州巡检使』『乡勇都统领』之类,无非是掌本州缉捕、乡兵训练之事,权力仍局限於沧州,於你图谋天下的大计,助力有限。”
“再往上,便是监司与通判。”
柴进笔尖上移,“河北东路的监司,主要是转运使、提点刑狱公事、提举常平公事,號称『监司三使』,各司其职。转运使掌財赋,提点刑狱掌刑狱缉捕,提举常平掌仓储水利。他们虽有向朝廷举荐差遣的权力,却无直接授予高阶差遣的权限。至於通判,不过是知州的副职,掌监察之权,连本州兵马都监都无权节制,更遑论为你谋求更高差遣。”
种来頷首:“如此说来,真正能授予高阶差遣的,还是路一级的军政主官?”
“这便是咱们的机缘。”
柴进眼中闪过精光,“童贯以枢密使身份总领北伐事宜,河北东路作为北伐前沿,安抚使一职实则由他兼任,这是中枢默认的『权宜之制』,既方便他统筹边路军政,又能避免权责分散。如此一来,你要谋求的差遣,恰好握在童贯手中,无需辗转他人,反而更直接。”
种来心中一动:“童贯兼任安抚使?那我向他谋求差遣,便名正言顺了。只是该求个什么样的差遣,才能既不离开沧州,又能增重实权?”
“可求『河北东路沿边缉捕都监』一职,以沧州兵马都监本官兼任。”
柴进语气篤定,“这一差遣掌沧州、瀛州、莫州三州沿边缉捕、辽谍探查、边民安抚之事,虽官阶仍为八品,却有三大好处:其一,不离开沧州,仍能稳固咱们的根基;其二,可跨州府行使权力,整合三州沿边兵力与情报网络,暗中扩充势力;其三,直面辽军前沿,极易积累军功,为日后官阶晋升埋下伏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一差遣恰好契合童贯『稳固北伐后方』的需求。你能替他守住沿边防线,探查辽军动向,他自然乐意授予你这一权力,让你成为他在河北东路的『得力臂膀』。”
种来静静思索片刻,点头道:“这差遣確实合適。只是如何让童贯心甘情愿地答应?空口求官,怕是难以成事。”
“这便要用到咱们的优势了。”
柴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童贯此人,虽手握军政大权,却极好奢华,尤爱奇珍异宝与名家字画。他府中收藏的玉器、古玩,皆是天下珍品,寻常財物入不了他的眼。而我柴家庄积累数代,恰好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足以打动他。”
种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兄长此意?”
种来已经猜到了,柴进有的是钱!
“三弟放心,我来准备。其一,是一枚『和田羊脂玉璧』,直径三寸,质地温润如凝脂,无一丝瑕疵,乃前朝贡品;其二,是吴道子真跡《松下问道图》,笔法精妙,意境悠远,是我祖父早年从江南购得;其三,是百两『雪花银』,熔铸成如意形状,既显贵重,又寓意吉祥。”
柴进一一细数,语气从容,“这些礼物,既不显得刻意諂媚,又能彰显咱们的诚意与实力,童贯见了,必然心动。”
他继续道:“我亲自安排心腹,將这些礼物送往汴京童贯府上,附上一封你的亲笔信。信中不必过多提及求官之事,只需强调『沧州边境仍有隱患,愿以微薄之力,为枢密使分忧,为北伐稳固后方』,再隱晦提及『愿兼领沿边缉捕之责,整合三州力量,不负枢密使信任』。童贯何等精明,自然明白你的意思。”
“此外,”柴进补充道,“你还需在信中详细稟报沧州近况,比如土地改制成效、乡勇整训情况、粮食储备数量,让他知晓你不仅能打仗,还能治理地方,是个『文武双全』的可用之才。他如今正需这样的边將为其效力,有了礼物的铺垫,再加上你的实力背书,这差遣之事,十有八九能成。”
种来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柴进的谋划,既符合大宋官制,又精准拿捏了童贯的喜好与需求,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兄长。”种来眼中满是敬佩,“你对官制、人心的把控,真是出神入化。如此一来,我既能守住沧州根基,又能手握跨州实权,还能进一步拉近与童贯的关係,日后行事,便顺畅多了。”
柴进谦逊一笑,“我不过是和文武官员多有来往,耳濡目染罢了。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勇有谋,缺的只是一个合適的平台。如今这个谋划,便是为你搭建平台。只是你需记住,向童贯示好、送礼,都只是权宜之计。他终究是朝廷的人,日后若与咱们的图谋相悖,切不可被其束缚。”
种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点头:“我明白。今日之依附,是为了明日之独立。待我羽翼丰满,便不再受任何人摆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沧州城的轮廓。
如今的沧州,已是他的根基;而柴进为他谋划的这条官路,便是他撬动天下的槓桿。
“此事便按柴大哥所言,即刻著手准备。”
种来语气坚定,“我亲自草擬书信,你负责挑选礼物、安排心腹送往汴京。双管齐下,务必將这兼任差遣拿到手。”
柴进也站起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书信之事,我来帮你润色,確保言辞得体,既显忠诚,又不失风骨。送礼的人,我已选好,是跟隨我多年的管家,稳妥可靠,绝不会出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