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戏，我吗？”孟子意指了指自己。

“嗯，就是你，你看过什么电影？稍微有名点的，不要太烂的。”

“《霸王別姬》。”

“还有其他的吗？”

“《霸王別姬》。”面对这个问题，孟子意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我问你有没有其他的。”

“《三枪拍案惊奇》《决战紫禁之巔》《机器侠》《恋爱前规则》《內衣少女》《一石二鸟》......”孟子意好像终於豁出去了，开始报菜名。

“啊？”

“三枪拍案.....”以为陈洛没听清，孟子意再次重复。

“好了不用念了。就《霸王別姬》吧，小张老师，你也上来。”

陈洛把两人凑在一起，大概讲了一下要演哪段，稍微演练了一下就准备开始。

开始之前，孟子意又有点没底气地道。

“老师，我台词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就记得三句了。”

“没错，就三句啊，这说明你记得很好。”

三人演的是段小楼和菊仙定亲，程蝶衣翻脸一段。

小张老师演段小楼，孟子意演菊仙，陈洛演程蝶衣。

小张老师和孟子意先是站在一起，她搂著孟子意，陈洛远远站在一边。

“蝶衣，过来。”

小张老师虽然是崑曲刀马旦出身，但在学校里学的比较杂，演起霸王花脸武生的“两门抱”起来也十分饱满，甚至比段小楼还有霸王的气质，以至於反倒有些不像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近乎戏曲表演一般的感觉也让下边的学生们感觉很厉害，眼前放光。

陈洛闻声，轻轻飘然而至，那般神態，仿佛身上穿的不是衝锋衣而是一身水衣。

小张老师看著两人道：“这位是菊仙小姐，这一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师弟。蝶衣，来叫声嫂子吧。”

孟子意带著笑容，頷首施礼：“常听小楼说起你，听都听成熟人啦。”

这一段的菊仙面对程蝶衣，本来是有点低头的架势的，表现出的是一种可掬的神態。

孟子意也確实演出可掬了，不过是憨態可掬。

再加上台词功底始终还是差了点，实际上是稍微有点没接住戏的，整个氛围顿时稍微下去了点。

下一秒，陈洛冷冷出声。

“菊仙小姐。”

接著啪一声，把球鞋脱下来，啪的一声，扔在孟子意脚下：“在哪学的这齣戏？”

原片里程蝶衣甩的是双彩鞋，所以看陈洛脱球鞋的时候，孟子意是差点没憋住笑。

但下一秒，她的神色一变。

几乎是在陈洛开口说台词，眼神直勾勾看向她的一瞬间。

她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嘈嘈嚷嚷的鬨笑声，觥筹交错的饮酒声，外边隱隱约约传来的磨剪子戧菜刀的呼喊声，甚至是戏台上的月琴，二胡，三弦的声音。

恍惚之间，她好像真的到了那个年代，出现在花满楼內，旁边搂著她的小张老师变成了段小楼，眼前的陈洛也似乎真的穿著一身水衣，带著一脸的彩扮望著她，甚至连旁边坐著的同学们都变成了那一群起鬨的梨园同行。

当然这只是一个瞬间，一个瞬间后，孟子意回到了现实，眼前依旧是陈洛的运动鞋。

但一切也都不一样了，这一个瞬间，她感受到了菊仙的委屈，不安。

还有那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倔强。

“我？我哪敢学唱戏啊？”孟子意斜乜著眼，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陈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