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騏翅膀上的血管在萤光闪烁的光芒下清晰可见，泛著幽微的磷光，像是夜空中的星光。

爱丽丝忽然发现，那翅膀並非完全漆黑，在磷光的映照下，能看见翅膀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晕，像是月光凝结而成。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忘记了恐惧，只被眼前这神奇的生物所震撼。

夜騏给她带来的震撼，一点不比独角兽小。

夜騏们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存在。

领头的夜騏再次低下头，鼻息扫过地面的一丛白色浆果，那些浆果在接触到它鼻息的瞬间，竟化作了晶莹的冰晶，然后缓缓碎裂，融入潮湿的泥土中。

另一匹夜騏则走到一棵枯树下，用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轻轻蹭著树干，树皮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了片刻，便渐渐隱去。

爱丽丝看得入了迷，米里森告诉过她，夜騏能感知到悲伤与绝望，却从不会主动伤害人类。

此刻亲眼所见，她才明白这种生物的神秘之处

——它们生於黑暗，与死亡为伴，却带著一种纯粹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悲欢离合。

忽然，领头的夜騏扬起头颅，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那声音不似马的嘶叫，爱丽丝一时间竟想不到与之相似的动物声音。

嘶鸣声响起的瞬间，瀰漫在林间的浓雾开始剧烈流动，像是被夜騏力量牵引著，围绕它们旋转起来。

雾气中渐渐浮现出点点银蓝色的光痕，像亡者的低语化作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爱丽丝感到万魂幡一阵悸动，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她看见雾中似乎浮现了许多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她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却都带著一种平静的笑容，像是在向她挥手。

她认出其中两个影子的轮廓，那是她的父母，穿著那件熟悉的羊毛外套，正对著她微笑，和记忆中最后一面的模样截然不同——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安详。

“爸爸、妈妈……”爱丽丝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影子，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雾气。

影子在她指尖消散，化作银蓝色的光点，融入了夜騏翅膀扇动的气流中。

假的吗？

爱丽丝的手指悵然若失地抓了抓。

领头的夜騏再次嘶鸣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著一丝悠远的召唤。

它展开翅膀，薄翼划破雾气的瞬间，在身后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光痕，像是天空中划过的流星。

其余两匹夜騏紧隨其后，翅膀扇动的凉意卷著雾靄，形成一股小小的旋风。

它们的身影渐渐后退，融入更深的黑暗中，空荡荡的眼窝似乎最后一次“望”了她一眼，那漠然的目光中，竟隱约透出一丝怜悯。

爱丽丝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夜騏们的身影消失在浓雾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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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扇动的凉意渐渐消散，空气中残留的奇特气息却久久未散，混合著松脂与清冷月光的味道，。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刚才被夜騏鼻息扫过的地方，还残留著一丝冰凉的触感，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灵魂上，既不刺骨，也不融化，只是静静停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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