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姜维来到內帐，看到诸葛亮裹著被子坐在榻上，当即躬身行拜礼，“丞相恕罪，廖化打扰您休息了...”

“不妨事，我也准备要起了，怕元俭等得太久，只好简略行事。”

诸葛亮微笑著说完，便从被子下方探出手来，並轻轻拍打床榻边缘，客气道：“別站著，来坐...”

“末將不敢，还是站著说话。”

“又没外人，何必拘谨？伯约，去给元俭拿把胡床...”

“不用...”

廖化话还没出口，姜维就应声走向床尾，將后方胡床拿了出来，打趣道：“廖將军安心坐吧，你要一直这么站著，丞相不得仰头说话么？”

“呃...我坐，末將没考虑全面...”

“呵呵。”

诸葛亮满脸堆笑，主动开口化解尷尬，“伯约与你打趣呢，说说吧，杨寿什么情况？”

“末將没考虑全面，关於杨寿也是这样...”

“你说明白点。”

“丞相容稟，杨寿他...”

廖化不管姜维在场，便將向杨寿问来的答案，以及自己昨天一夜的猜测，小心翼翼说了出来，提醒诸葛亮別期望过高。

而诸葛亮听完蹙眉不言，但却扭头看向一旁的姜维，似乎希望对方先谈看法。

姜维遂扬起嘴角，似笑非笑说道：“简直匪夷所思，一个人的运气再好，也不可能持续近百次，另外，若是烧坏脑子发病刺激，能让人变得无惧无畏，那犯寒热症的人多了，为何別人没这情况？”

“这个...”

“还有，我之前调查杨寿阻拦魏延，后面也找孙医官確认过，他可没承认你的推论...”

“呃...”

廖化无力反驳，身下胡床就像有钉子，让他坐立不安。

诸葛亮想了一会，没像姜维那般与廖化反驳，而是把问题拋了回去，“你这么早来寻我，不是光匯报情况吧？你打算如何处理？”

“以末將的意思...杨寿此时名大於实，嘉奖过重对他是负担，容易压坏一颗好苗，不如再歷练一段时间？末將麾下现有些军官空缺，先让做个官长或曲侯...”

“元俭老成持重，这样安排的確不错，只是他立功不小，只升为官长或曲侯，恐怕难以服眾。”

“这...”

廖化咽了咽口水，小声提醒道：“他从军日短，就算立功不小，但从小卒擢为官长或曲侯，已算是升得很快了，往上则是军司马与校尉，需要有带兵经验才行，再说末將麾下暂无空位...”

“让我想一想...”

诸葛亮为人谨慎，他也不想错育好苗，遂捋须慎重思考。

姜维见帐內气氛沉闷，又主动挑起话题问廖化：“廖將军，你再仔细想一想呢？杨寿在成都期间，有没有人教过他武艺？农家郎力大没问题，但要说农具使得好，就能触类旁通使用兵器战斗，而且还都一击致命，这已经是违背常理了。”

“自从家母离世，我也不在成都做事，只能偶尔托人打听近况，或许他真学过武艺？不过，谁会教农家郎武艺？他家条件也请不起名师，而且这孩子从不说谎...”

“我建议再查一查，不必这么早下定论，或许他不愿意说，是有苦衷呢？”

“呃...”

廖化尷尬頷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喃喃说道：“我记得有一次，杨寿早上酣睡没醒，並发囈语呼唤关將军，醒来说自己梦到关將军，关將军让他参军报国，我便將他编入军中，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关將军梦中教他武艺？”

“廖將军，你不是没睡好？越猜越没边了...”姜维哪里肯信？

他故意这般回復，意思別胡思乱想。

诸葛亮却听得心波荡漾，他曾在古籍上看过这种故事，自己也曾经许愿关羽相助。

莫非云长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