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余波之下 长安不夜时
温怜叶脱下紫衣,从里面又拿出一些用以偽装身形的破布,將它们都丟回了井里,而后他们三人在黑袍女子的目送下离去。回程路上三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儘管天色泛起了白,但仍是昏暗,他们趁著宵禁刚结束街上还没多少人,提著灯悄悄地赶至福悦客栈。
“温小娘子为何会变成紫衣人?”房门刚关上,三人便围坐在桌前歇息。张楚金便迫不及待问起了事情的原委。
温怜叶伸手想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却又及时止住动作。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放下冰凉的茶壶,解释道:“我追得太急,被白袍夜不行发现了。没办法,只好把他给弄晕了。我扒掉他的袍子,本打算扮成他去会一会紫衣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我已经吩咐人送茶,你先忍耐一下。”这时张楚金说道。
刚才温怜叶抬著师父和四轮车上楼,脚步匆忙,倒是在这点上疏忽了。直到坐稳,才觉得口渴。她点了点头,再次说:“但我仔细一想,这白袍会不会太抢眼了……就把袍子先收起,打算探一探再说。”
一直没说话的欧阳枫,突然说:“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衝动。”他的脸上还有疲惫之色,语气很软。
“映月兄说得对。比起长生露,还是性命更重要。”经过白鹤楼一遭,张楚金觉得破案固然重要,但要是在案子破解前就没了命,得不偿失。他现在想想那时混乱危急的场面,还心有余悸……接下来的四日,张楚金决定不会再让自己或者其他人置於危险之中。
他低著头盯著桌面上自己轻握的拳头,又抬起头来,问道:“你在哪遇到的那位大娘子。”
大娘子指的便是白鹤楼从天而降的黑袍女子,也是之前在棺材铺外遇到的斗笠面纱女子。此女的声音经过改变,但也能听出她的大致年纪接近四十。而张楚金最在意的是,在这位大娘子的身上,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好友的徒儿温怜叶外,自己从未认识过这般英姿颯爽的女子。
温怜叶不知张楚金的心思,便回道:“我按照光头老者所说的地点,找到了药铺。一进去就看到了她……”原来当时身著紫衣袍的人正是斗笠面纱女。温怜叶对气味敏感,所以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对方也一样。两人都没有揭穿彼此身份的意思,直到离开后,在一处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她们动了手。
“温小娘子真是胆大包天。”张楚金听到这里,不免嘆道。同时他更好奇斗笠面纱女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温怜叶两次主动出手下,都避而不战。
温怜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嘟囔道:“我觉得您还是和我师……”
她话说到一半,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茶博士送茶来了。张楚金率先起身,前去开门揭下了一壶热茶。待门重新关上后,他动作利索,倒了三杯茶,第一杯就是给在场的温小娘子。而温怜叶也是高兴地接过杯子,吹了一吹。
“应该不太烫,我吩咐过了。”张楚金拿起茶杯轻试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温怜叶和欧阳枫闻言,也喝了起来。温度刚好,因此,他们又多喝了两口。张楚金也是连连喝了三口,才放下茶杯,並问起左侧坐著的人方才要说什么。
“小娘子小娘子的,听著好生疏。”温怜叶咽下嘴里的茶后,便大大咧咧地说道:“您本就是我师父的好友,是长辈。再加上黑市一行,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不如您也叫我『叶儿』吧。而我嘛……”她嘴角咧开,看起来很开心。
张楚金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回事,便接过话:“好。你也继续叫我二叔。”提起这个称呼,他的心里也是一阵舒畅。
欧阳枫见此情形,一言未发,只是一口一口喝茶,但那茶水中却映入了他眼里的笑意。这片刻的放鬆后,他重新將话题带回了正事上,点道:“对方能提出与你换装,让你混进紫衣人中,而她去破坏並利用楼里的机关,便不会是简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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