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进士失踪 长安不夜时
张楚金握著雨伞刚踏入朱雀大街,雨滴便朦朧了他的视野,他看不清路人的面孔,思绪里却浮现了周云山这个名字。
周云山是今年春闈及第的进士,三月二十日,即接榜当晚他与其他新科进士同入期集院。一个个喝酒唱歌閒聊作诗绘画,周云山也放飞本性,酒水连连入腹,並在半分清醒半分醉的状態下画了一张饿鬼图。饿鬼图顾名思义就是画有饿鬼形象的一张图,良辰月夜喜上眉梢之时做了这样的画,有人觉得煞风景,但周云山隨即一脸神秘说是这画有来头,又引起了部分人的好奇心。
“骷髏头……细脖子下的身体除了根根分明的肋骨,就是……大若怀胎十月的肚子!我当时、当时……嚇坏了,心想这不是饿鬼吗!”周云山当场一本正经地描述起了他雨夜遇鬼之事,中途还打了两个嗝,並声称所作之画是亲眼所见。
或许是这个故事过於简陋,听完大家就失去了兴趣。还有人直接表示周云山所说过於老套乏味,他可以讲更好玩的故事来为眾人助兴。
一干新科进士狂欢至深夜才各自散去休息,饿鬼图也好饿鬼故事也罢早就被他们拋诸脑后,包括周云山本人也把自己前一夜的言行忘得一乾净。次日探花宴和之后的进士簪花骑马游街时,周云山都在。即使是三月二十二日的曲江关宴第一日他也在,但从第二日开始,直到三日后宴会结束,他都没再出现过。最终是同期进士杨化余发现周云山彻底不见踪跡,便报了案。
张楚金站在那里想著此案的基本面貌,没多久便回了神。他握紧手中的雨伞,转身走了回头路。他返回朱雀门,站在往西市去的道口再次看向了朱雀大街。
雨中三丈之外,可见度不高。若是夜晚,纵然满幕星月,有鬼有神还是人,想要清晰辨別很难。张楚金確认了这点后,目標转向了周云山失踪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曲江流饮亭,关宴主宴的场地。
“如侍郎公所见,东侧芦苇丛生,西侧有一些废船弃舫,除了南侧是出入口。就是北面也通往佛寺建地,常有为佛寺运送木料的船只经过……”崔姓教坊使此刻正站在流饮亭边缘,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身侧的緋袍之人身上。
他嘆道:“曲江四周便是这般复杂,若真是有人失踪在此,恐怕也是踪跡难寻。”
张楚金听著这些话,並不陌生。他当年与兄长张仁礼同被荐为进士,虽对这种隆重宴会並不感兴趣,但欧阳枫却是登科进士,必须参加一系列宴会。所以那时候他们三人便约定同来此处,却不曾想欧阳枫出了事……回想起来,欧阳也是首日人不见了,一日后归来,腿脚便失去了行动力。
不过张楚金作为刑部侍郎,这几年倒是没少在曲江参加各类宴会。因此对这里,他算不上多了解,也了解大致布局。
“如崔使所言,的確如此。只是三日关宴,一名新科进士连续两日未出现,竟然没人察觉异常。这有些出乎本部堂的意料。”张楚金对此次宴会不熟悉,却也知道宴会之前要对来人进行核验。
崔姓教坊使一听此话,顿时抬手擦向额头。那里並无半点汗渍,但他的动作却像是流汗了一般。他慌忙解释:“进士班序图有专人掌管,但人图分离。且点卯时有副本缺页……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头一次出现新科进士失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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