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数据监控的技术员脸色惨白，手指在键盘上颤抖著敲击了几下。

他最终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数据停留在第六次的极寒爆发，之后的数据流已经……中断了。”

第六次，而且还是中断的。

完了。

几乎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理论上，原型机所能承受的极限温度是零下两百二十c左右……”

沈敏敏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此时的声音有多么乾涩。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屏幕上显示的温度是——零下两百一十七c。

“我们已经把『情绪』的可能算进去了，哎。”

泰伦斯嘆了口气。

“两百一十七c，和理论极限差了点，还是不行吗……”

“要进行第二次吗？”

“那要再等一个多星期，到那个时候，恐怕气温要开始回升了。”

“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试试。”

他们在设计原型机的时候，將所有的可能都考虑了进去，包括敌人的恼羞成怒。

这毕竟是有先例的。

但无论是东煌还是美利坚，所拥有的最先进的高端设备，也只能够提供-150c至-273c的区域性低温环境。

温度是达到了。

可这个“区域”，远远没有永青岛这么大。

就在这时。

一个技术员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屏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屏幕上，那条代表数据传输的进度条，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狠狠揉了揉眼睛，看向了另一个屏幕。

百分之零点一！

“动了……进度条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核心系统重启成功，正在上传第六、七、八次极寒打击核心区域完整数据……”

几乎同时，“定海”那沉稳的人工智慧声音，通过扬声器再次响起。

虽然带著一丝电流的杂音，却如同天籟。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整个数据中心都沸腾了！

“信號恢復了！天吶！信號恢復了！”

“是原型机核心系统！它撑过去了！！在零下两百多度的环境中心，它竟然还在运转！还在进行数据传输！”

“它正在自检！系统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一点八！”

惊喜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李谨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发白。

沈敏敏也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没形象地往后靠在了座椅上。

“数据传输完毕！”

林教授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几乎是在咆哮。

“立刻將所有批次的数据导入超算！配合之前建立的模型，启动逆向追溯程序！”

命令下达！

超算机房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数个层级，几乎要穿透厚重的墙壁。

海量的数据洪流，涌入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大脑。

屏幕上，原本混乱得如同宇宙星云般的数据流，开始被一点点地梳理、解析、重构。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引力波“涟漪”，在超算恐怖的算力下，逐渐显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

转播的屏幕被替换成了超算分析进度。

全世界在绝望中迎来了希望，欢呼声在每一个庇护所响起，但现在东煌和美利坚的指挥中心无暇他顾。

答案出来了。

原型机在第七次的时候已经捕捉到了足够的数据，只不过內部的算力不足以让它立刻构筑出应对模型，逆向干扰场自然无法发生。

於是在第八次极寒打击到来时，核心系统保护措施自行启动。

內置预热系统完成內部升温之后，系统这才重新启动。

现在，接入了超算的定海，完成了这个瞬时模型。

“模型成功建立了！”

所有人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屏幕上呈现出来的是一个稳定而重复的、无法用三维语言描述的怪异结构体。

它瑰丽，神秘，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上帝啊……”

泰伦斯教授在视频的另一头，看著那个缓缓旋转的几何结构，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儘管他知道这只是超算呈现出来的一种，“静时空”模型，声音依旧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调。

“我们看到了……我们看到了极寒打击的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