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见与闻 万世不朽
商队沿著官道一路东行。
连秋白坐在打头的马车辕上,身旁是商队头领张叔。
张叔跟著林府跑商多年,望川集到江南的路他走了不下百遍,对沿途的风土人情,关卡险地了如指掌。
也看著连秋白从一个跟在严师傅身后的小不点,长成如今这般挺拔沉静的模样。
“秋白,这趟出来,心里可有个具体的去处?江湖大得很,江南更是地界广阔,总不能漫无边际地游荡,得有个目標才好。”
连秋白正望著天际流云出神,闻言收回目光:“张叔,我想先去大泽瞧瞧。”
“大泽?”张叔挑起眉,“那地方水域茫茫,除了芦苇和渔户,有什么特別看头?”
“先生曾提过,每年秋深时节,会有成千上万的飞鸟,从极北苦寒之地振翅而来,跨越千山万水,最后都落在大泽里,它们身子不过巴掌大,却能完成这般遥远的跋涉,我想亲眼去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张叔闻言:“这事儿我倒是听说过,前几年有个走南闯北的商客,跟我閒聊时说,他在塞外见过一种羽毛带红纹的小鸟,飞得不快,看著也不起眼,后来到了云梦大泽,竟又见到了一模一样的鸟,当时只当是奇谈,如今听你这么一说……这些鸟竟真有这般惊人的毅力和天生的本事。”
“正是。”连秋白点头,“先生说,它们是为了生存,是一种烙印在血脉里的的必然,我想去看看,这种必然铺展在天地间,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
商队一路向东,沿途多是坦途,一路倒也平安无事。
行至临泽驛这处水陆交匯的繁华集镇,连秋白便要与商队分道了。
“路上小心!要是遇到麻烦,记得往林府在苏州的分號传信。”
连秋白郑重頷首,目送著商队的车马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转身,独自朝著水汽渐浓的东南方向行去。
得益於《寰宇杂识》里那些看似芜杂的知识,他的独行之路远比预想中从容。
观星辨位,察土寻源,规避沼泽暗淖……
晓行夜宿,倒也將自己照料得妥当。
旅途之中,他见到了不少以前只在书里听过、画里见过的景象。
他曾在一片旷野目睹狂风捲起沙柱,呼啸旋转著掠过荒原,恍若黄龙腾空。
也曾在途中,与一位常年进山採药的老翁在山涧边同歇。
老人背著一个沉甸甸的竹篓,里面装满了各种草药,手里拿著一把小锄。
见连秋白独自赶路,身边没有同伴,便主动邀他一起在山涧边歇脚。
閒聊时,连秋白髮现,老人通过观察云霞的色泽、风向的转变,乃至空气中那一点点湿润或乾燥的气味变化,便能精准预判出数个时辰后的天气变化。
他由衷请教,老人却摆了摆手:
“哪是什么厉害本事,不过是因为我守了这山三十年,什么样的云会带来雨,什么样的云只是虚晃一枪,什么样的风会颳得久,什么样的风只是一阵,早就摸透了。
“日子久了,看得多了,身体自己就记住了,就像你们练武的,一招一式练到骨子里,哪还用想?这世上的道理啊,多半都是这样,见得多了,自然就通了。”
连秋白默然咀嚼著这番话,心中若有所思。
这般走了十多日,沿途的树木渐渐变少,视野也越来越开阔,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水鸟的鸣叫声。
终於,在一个清晨,拨开一片茂密的芦苇,眼前天地豁然开朗。
但见水天相接,浩渺无垠,湛蓝的天空与碧绿的湖水连在一起。
湖边的芦苇盪连绵起伏,金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仿佛金色的海浪,一直铺展到目力难及的尽头。
水泽之中,洲渚星罗棋布,水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时值深秋,正是候鸟南迁的鼎盛时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