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祭祀? 万世不朽
祭祀要准备猪头牛羊等祭品,渡船也需检修加固。
商队便在镇上住了下来。
连秋白趁著这难得的空閒,在小镇內外隨意走动。
他登上镇边一处土垒的矮墙眺望野马川,只见浊黄的河水如脱韁野马般奔腾咆哮,捲起丈高的浪涛,拍打著岸边的礁石,溅起漫天水雾。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与江南截然不同的粗狂。
这几日里。
牵头的陈老板忙前忙后,一会儿指挥伙计们在祭台上悬掛红绸,一会儿亲自去渡口查看船只加固情况,脸上始终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
第三日夜里。
连秋白躺在客栈上看星星。
北方的星空格外辽阔,繁星点点,璀璨夺目,银河如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贯天际,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想起陆先生曾讲过的星象知识,辨认著天上的星座,一时有些出神。
夜深了,小镇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万籟渐寂之时,他耳廓微动,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放得极缓,落脚时避开了地面的碎石,脚尖先著地,显然是在刻意躲避。
他悄然睁眼,目光透过柴扉缝隙,只见一个黑影正从二楼廊柱的阴影处轻手轻脚滑下。
借著头顶的星光,他认出那略显清瘦的背影,正是白日里主持筹备祭祀的陈老板。
此刻的陈老板,早已换下了白日里的锦缎长衫,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不起眼短打,裤脚束在绑腿里,脸上似乎还用炉灰草草修饰了轮廓,掩去了平日里的斯文气。
若非连秋白耳力经武道锤炼远超常人,且此刻心神澄澈专注,几乎难以一眼识破。
深更半夜,乔装改扮,孤身外出,绝非寻常商人会做的事。
连秋白心中疑竇顿生,略一沉吟,轻轻起身,將自身气息收敛至最低,悄然离了躺椅,跟了上去。
陈老板对小镇地形显然极为熟悉,专挑背街小巷疾行,七拐八绕,脚步飞快,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著镇子外的一片黑松林走去。
连秋白屏息凝神,远远跟在他身后,凭藉过人的目力与轻功,始终將那道身影锁定在视野边缘,却又不至於暴露踪跡。
进入密林后,光线愈发昏暗,只能借著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的零星月光辨认方向。
林间寂静,唯有脚踩枯枝落叶的细微声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老板最终来到了镇外一座废弃的河伯庙前。
那庙宇早已破败不堪,院墙塌了大半,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半掩在齐腰的荒草之中。
庙门歪斜地掛在门框上,临著咆哮的野马川,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显得阴森可怖。
连秋白伏在庙外一丛茂密灌木之后,將自身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凝神倾听。
庙內果然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不止一人。
“陈老板,这回,怕是你我最后一桩买卖了。”一个带著浓重北方口音的男子说道。
“李头领,何出此言?”是陈老板的声音,“往日合作甚是愉快,咱们按老规矩,借河神之名收些稳妥的过路钱,岂不两便?今夜这般急切相召,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岔子倒是没有,就是这安稳日子,过不了多久了。”那声音沉了沉,“北地的大风波消停了有些时日了,新上来的官儿罗阎王,你该有所耳闻,是个铁面判官,不像从前那些只管收钱不管事的废物,已经带著好手在摸这几条商道的底了,咱们这河神庇佑的戏法,唱了这些年,该到收锣散场的时候了。”
陈老板沉默了片刻,半晌才问道:“那……李头领的意思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干最后一票大的!这次跟著你的商队,我可是打探清楚了,有湖州的上好珍珠,还有好几车名贵药材,都是能换大价钱的硬通货,抢了这批货,咱们就能带著钱远走高飞,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风餐露宿了!”
“最后一票……”陈老板缓缓重复,似在权衡。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李头领继续道,“到时候,你就说河神示警,不宜渡河,商队里那些急著赶路,耽搁不起的,自然会闹將起来,你再假意犹豫一番,勉为其难答应带路,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岂会有疑?事成之后,便说是他们祭祀不诚,惹怒了河神,死无对证,谁又能想到咱们头上?”
这番说辞显然彻底打动了陈老板。
“好!就依李头领!不过这分成……我得多分一成,毕竟是我在明处周旋,稳住整个商队,这风险,可比兄弟们藏在暗处要大得多。”
“行!”对方豪爽地答应,“只要买卖做得成,这点钱算什么,具体时辰、暗號、动手的地点……”
两人隨即压低了声音,细细商议起来,语速极快,將如何诱骗、何处设伏、怎样动手、事后如何偽装现场等细节一一敲定。
连秋白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翻涌不已。
待陈老板商议完毕,依旧那副鬼祟模样悄悄离开河伯庙,朝著客栈方向潜回后,连秋白才缓缓自灌木丛中起身。
从密林回到客栈的路上,连秋白的脚步愈发沉稳,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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