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妈,我来接你回家过年! 重生2008,开局网吧写论文
都是一种做旧工艺。
女人们通常做猫须和手擦,男人们压皱。
00年前后,马家村有个老光棍儿机缘巧合来新塘做上了这个行当,两年便在老家盖了新房、娶了新妇。
那之后,一个带一个的,到08年,村里最少有一半人进了新塘各种水洗厂。
而最早出来的那人,已经开始包厂了。
包厂就是在这种小作坊里自己承包一个或多个车间,从上面的老板手里接一两道工序,吃乡亲们的差价。
在穷乡僻壤的高安县,千禧年的第一个十年里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社会现象:马家村干水洗,陈家湾的搞装修,黄李店的干工地……
每个村都有自己的特色务工项目,千里迢迢南下后,一个车间里的,不是亲戚就是邻居。
宝之洁厂一共100多人,马家村来的就有四十多號。
付叔之后,更多的人很快围了过来,莫说是重生后,就是重生前的邓明明,也认不全这么多人。
还不能乱喊,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姓邓的。有的四十多岁,可能还得管邓明明叫叔,而有的看起来只比他大几岁,他却要叫爷爷。
但应付起来却不难:男的就散烟,女的就塞三五个苹果。
得了实惠,所有人都夸大学生就是懂事,见他竟然开著宝马,纷纷关切又羡慕的问什么时候学会了开车、开的谁的车。
倒是没有一个人问是不是他自己的。
一是马家村目前总共两家开宝马的,一个是最早出来的那人的宝马3,一个是开矿的外地女婿的宝马7。
显然邓明明家不在此列。
赵秋水下车后,眾人又齐声夸小明真厉害,找了个这么高、这么白女朋友!
在农村,个子高与皮肤白都是值得夸奖的事情,反而“漂亮”这种直抒胸臆的形容词不符合含蓄的传统民风。
邓明明忙解释,“叔,婶儿,你们別瞎说,这是我同学!”
眾人自然不信,皆挤眉弄眼,笑的一脸意味深长。
邓明明忙回头看了一眼赵秋水,她只是礼貌的笑著,看不出是否心生反感。
寒暄了好一会儿,邓明明再次问张红梅在哪里,才有个婶婶说在那边二楼的第三个车间。
“小明啊,你劝劝你妈,她手速太快了,她要是把活儿都干完了,我们还挣不挣钱了?”那婶婶半开玩笑的说。
邓明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重生前,他在大三的时候也来看过一次张红梅,在这里呆了三天,跟著一起下了车间。
当时正赶上厂里接到一批加急订单,张红梅几乎每天都是四点多起床,匆匆煮了碗泡麵吃,再热几个馒头、带上一瓶水,在车间里一呆就呆到晚上八九点!
一天干十六七个小时!
他当时曾哭著发誓,以后工作了一定要给张红梅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可惜真正参加工作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发现,不找家里要钱已经是自己能尽的最大孝道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真人间莫大疾苦也!
好在现在重生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邓明明带著赵秋水,按照叔叔婶婶的指引来到了那个车间。
车间十分破旧脏乱,所有的牛仔裤杂乱无章的在地上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头,连走人的路都没留。
进出必须要用脚开路先,邓明明走到车间三分之二位置的时候,终於在两个牛仔堆里见到了那熟悉的背影。
张红梅佝僂著背坐在一个布墩子上,正在飞快的划著名猫须,两只肩膀一抖一抖,几秒钟就將一条划完的牛仔裤扔到做好的一堆中,全程头都没抬起来过。
他呆呆的佇立了好几分钟,愧疚与惶恐填满了心房,堵的喘不过气来。
直到赵秋水在后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彷徨的靠近。
张红梅忽然直起身子,先仰著头捏了捏脖子,然后又把手拐到背后使劲敲打起来。
邓明明忙快步上前,给母亲捶起了背。
张红梅吃了一惊,一回头,愣了两秒,旋即责怪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才到吗?也不提前打电话!我好提前把饭热上!”
邓明明哽咽道,“妈,我来接你回家过年!”
他居高临下,发现张红梅的头顶上,竟然生了好多白头髮!
她才四十三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