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明道，“因为穷怕了啊！穷了两辈子了都！”

赵秋水：“胡说！哪儿来的两辈子？”

吃完饭，邓明明又统计了一下“年夜饭”日誌下的订单，共五百单了，忙在日誌结尾加了个本次已截团、不再接受新订单的公告。

按商品明细，卖的最好的是梅菜扣肉和粉蒸肉，分別有九百和八百碗，最少的是榨广椒，一百多包。

邓明明自己家梅菜扣肉本来就只做了二十来碗，过年这几天招待亲戚吃掉了十多碗，剩下不到十碗了。

其他亲戚家里的情况也都差不多。

原本想著卖个一两百份，每个亲戚家里买几份就够了的。

没想到这么火爆。

只能重新做了！

时间紧，任务重，得请人了。

到了县城，邓明明直奔农批市场买了六百多斤的猪肉、四百多斤的排骨、十袋麵粉、十大箱鸡蛋以及一百多斤的梅乾菜。

下午三点到家，老邓两口子还没回来。

邓明明打电话催了一下后，去了三百米外的王婆家。

王婆叫什么名字他至今也不知道。

从他有记忆开始，村里不管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几岁的小孩，都管她叫王婆。

小孩子是没有心的，好的学不会，坏的一学就通。

邓明明小时候亲自以及看小伙伴们干过很多坏事。

比如在別人家麦田里“游泳”，在南瓜上揭开个小“盖子”往里面加点“佐料”后再盖上，给土砖缝里的土蜂巢灌水，往公共旱厕里丟炮仗，在女同桌抽屉里塞癩蛤蟆等等。

这些事经常被状告到老邓处。

老邓总已“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一笑了之。

唯有一次，和小伙伴偷了王婆家的麵粉餵大黄，被老邓看见后请他吃了一顿终生难忘的竹笋炒肉。

王婆是村里的五保户，建国前生人，曾经也是地主家的女儿，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却在特殊年代失去了儿女，孤独老去。

每个月在村委会领八十元的补贴，是她全部的生活来源。

一袋麵粉经常要吃一个月，却在一个下午被邓明明几个给祸祸掉了。

行完家法，老邓黑著脸说了一句，“不许欺负老人，以后你自己也会老！”

邓明明一直记到现在。

从那以后，每年年三十邓明明就从家里偷一碗肉去给王婆。

为了不被老邓和张红梅发现，他会小心翼的从每个碗里拿一小块，再將碗內恢復成原来的形状。

后来他才知道，两口子早就发现了，门缝里偷看呢！

原来，小时候自以为聪明的伎俩，从来没有瞒得过大人的眼睛。

他们只是不计较而已。

“王婆，你要钱不要？”邓明明推开五保户家的门，笑嘻嘻的问道。

“什么钱？你过年不是给过五百块了？我一年都用不完呢！不能再要了！”王婆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