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弟兄们,上任平卢!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你叫孙高远,是京畿凤翔人,对么?”
“主公……主公认得我!”
王亦和嘆道:“你们中的每一个人,我都认得。唉,罢了。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情绪的导火索,被这一声亲切的呼唤点燃。
越来越多平日里豪气干云的汉子,此刻都红了眼眶。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王亦和站在院门口,亲自分发黄金。
“主公,我……就此別过。”
“后会有期,小谢。”
“主公,我非不愿跟隨君,实是家中尚有八旬老母……”
“你多拿一锭,秦兄,祝令堂安好。”
“主公,弃君而去,已是不义,这金子……老朽受之有愧。”
“却之不恭,张先生请收下吧。”
……
於时日已西斜,王亦和送走了最后一位,回到了府门前台阶上。
马燧捧上名册:“主公,门客走了二百四十七人。”
隨即身子一挺,目光炯炯地道:“连燧在內,留下的三百又五人!”
“麻烦你了,洵美。”
王亦和看向空了一大片的宴席,深深一躬。
“亦和拜谢诸君!”
由李超带头,三百多位门客。
有形容粗獷的江湖客,也有气质文弱的读书人。
一齐单膝跪下,轰然应诺:
“我等愿誓死追隨主公!”
热泪从王亦和的眼中滴落。
恨哪!生不逢时哪!
若非来到这大唐盛世!
把我丟到那魏晋南北,蒙元满清!
哪怕在那山河破碎的大宋!
我也定不负这三百多个肝胆相照的弟兄啊!
直起身来,长剑已然出鞘,声音转为严厉:“诸君既隨我从戎,我王亦和是平卢军从军都尉,尔等皆为士卒,须知军令不可违,违令者斩!”
“令李超率军收聚马匹,日落时於城北门列队,毋得有误!”
“得令!”
李超素来干练,叉手礼毕:“弟兄们,跟我走!”
王亦和又道:“令马燧持名册、节度使文书,清点人数,並將文牒交付城门守军验看,日落时於北门归队,毋得有误!”
“得令!”
马燧也兴奋了起来,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从军啊!
年少时的抱负终於有望实现,自己队伍的主將,也浑然不似那个文质彬彬的王府主事,竟颇有大將风采!
王亦和匆匆回到府中。
看著打包好的行李,整齐地摆放在床上,王亦和吃了一惊。
他本来打算自己回来收拾的,没想到安庆淇已將一切安置妥当了。
王亦和哽咽了:“淇儿……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一双柔软得好似没有骨骼的胳臂,环住了他的肩。
王亦和全身一颤,缓缓张开双臂。
肌肤紧贴,过了很久,两人都捨不得分开。
安庆淇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不要你谢我。我只要你完完整整的回来。”
王亦和心中一沉,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发顶,將她抱得更紧:“淇儿……你不跟我回范阳吗?”
安庆淇摇头道:“我留在这儿,帮你打理府事吧。你是將军了,在边关切不可眷恋家室。不然,就成了『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了。”
王亦和破涕为笑:“好你个美人,还看高適写的诗?他不是哥舒翰的手下?你父王知道了不得大发雷霆?”
安庆淇翻个白眼,道:“杨国忠那廝的奏章,你也没少琢磨啊?”
“行了行了,伶牙俐齿的,说不过你。”王亦和捏捏她的脸蛋,“等我打出名望了,就把你接回范阳。”
“你到了范阳,见到我娘,替我向她问好。”
“那,段夫人要是问我,你怎么样,我该怎么回答?”
“当然是说我乖巧懂事,一点也不惹麻烦咯~~”
想用幽默来冲淡离別的愁绪。但,抽刀断水水更流。
时间终究是要过去的,小半个下午,在王亦和的感觉里,似乎只过了一秒钟。
“我……我该走了……”
“快去吧,郎君。马就在门口。”
安庆淇轻轻將他推开,像是帮他下定决心。
王亦和提起行李,走出房门,又回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她眼中殷切的期盼,送他走了很远。
东平郡北门,西北风呼啸,火把在风中摇曳。
一支三百多人的骑兵小队分成两列,王亦和策马从中间驰过,来至最前列。
左手紧握韁绳,右手扬鞭指向北方。
隨著一声令下,马群撒开蹄子,逆著寒风,消失在城头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