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范阳第一夜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装出一副沉醉鬆弛毫无防备的假象,被子下面紧绷的身躯却像一张拉满的弓。
门都不敲一下,这就进来了,动作挺快啊?
我剑也未尝不快!
咚咚的脚步声,听起来有点沉重。一件金属器具拖在地板上,声音格外刺耳。
还带了刑具?
脚镣,枷锁,还是铡刀?!
王亦和屏住呼吸。
就在他正要暴起一剑劈向来人时!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节帅有赏,王將军起身受赏!”
啊?!
王亦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瘦高身影站在床前。
从肤色和面部特徵来看,此人不是汉人,但脸很乾净,没有胡人的大鬍子,声音尖细,应是个阉宦。
后面跟了两个僕从,手中捧著一件黝黑的甲冑。
王亦和嚇一激灵,瞬间酒意全无,赶紧爬起来拜下:“末將不知节帅號令到来,死罪死罪!”
於时安禄山的谋反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起兵时用的兵器、马匹,乃至称帝时的官服、印綬,皆已完备。
因此,手下的將官,私底下都以面圣之礼待他。
那阉宦展开手諭,宣读道:
“今有原东平郡王府司马王亦和,束髮入幕,弱冠乃出,掌府事五载,清勤如一。尔虽文吏,自请从戎,实乃班超、陈庆之之儔!”
“嘉尔令德,特封尔为平卢军从军都尉,赐精铁锁子甲一领。昔萧何转餉,功居第一,乃使高祖开国称孤;今伯言拜將,又岂徒一隅之谓哉!尔当勉之!”
王亦和双手捧过精铁锁子甲,再拜稽首:“拜谢节帅厚恩!”
这下彻底放心了!
看来,安禄山对我门客的盘查,並没有什么结果!
手諭的內容,信息量很大。
总共提到了四个人物:班超,陈庆之,萧何,陆逊。
班超大概率指弃文从武。
陈庆之就很有讲究了,自幼跟隨梁武帝萧衍,散財募贤,千军万马避白袍。
萧何还稍微遮掩一下,但“开国皇帝”四个字也几乎是明示了,並藉此肯定自己在东平郡王府帮他招兵买马的功绩。
到了陆逊,直接不演了,就是字面意思:“老子不会甘心偏安一隅。你好好表现,到时候你就是我的第一大將。”
“多谢公公,公公慢走。”
王亦和將那阉宦和两个僕从送出门,恭敬拜別。
坐在床上,仔细端详著那副精铁锁子甲。
掂量重量,大约二十来斤,在锁子甲中算是轻便。
锁链环环相扣,开孔细密,透气性好,箭矢也射不穿。
从被窝里拿出佩剑,砍在甲上,发出噹噹的响声。拿起细看,没留下一丝痕跡。
端的一副宝鎧!
安禄山就是这样收买人心的,毫不吝惜金银財宝与官爵。
就像这件精铁锁子甲,对於识货的將军们来说,很难不心动。
躺回床上,终於可以安心睡觉了。
次日,鸡鸣时。
范阳城北的兵帐营门打开,王亦和精神抖擞,扬鞭策马飞驰入校场。
三百零五个弟兄安然无恙。
在校场排成三个百人方阵,每阵设有一名旗手、一名百夫长。人人身背长弓,右手执唐横刀,左手牵著马,马鞍边悬掛著箭囊。
旗上是一个大大的“唐”字。以王亦和现在的级別,还远不够绣上“王”字的標准。
两名副尉,李超佩长剑,马燧执马槊,立在方阵前。
王亦和激动得声音发颤:“弟兄们!可还安好!”
啪!
三百多人一齐单膝跪下,发出的响动仅有一声!
李超叉手应道:“回將军!一切安好!”
拍拍身上崭新的轻骑皮甲:“节帅待我们礼遇有加!弟兄们身上穿的,手里拿的,都是新的!”
马燧道:“节帅以军令操演我们弟兄,如今我等江湖气已退去大半,行伍纪律,都有熟悉了!”
“好,好!”
谁也没料到,王亦和下得马来,第一件事,不是发號施令,不是检阅军队。
而是深深一揖,手垂到地面,长久不能起来。
“亦和在此,拜谢诸君!”
眾人虽不知为何,但见主公荣升之后,仍是谦敬有礼,心下皆是激奋!
王亦和再次上马,语气转为严肃:“原地待命!”
“无本將亲令,不得擅动!”
他要返回节度使府,在那里,安禄山將亲自给他点三百名范阳精锐步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