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重返平卢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十日后。
王亦和再次登临那个山坡,俯瞰雄伟的柳城。
平卢军,我回来了!
我不是那个小小的从军都尉了,现在,我的身份是尊贵的大燕东平王!
吊桥缓缓放下,两列仪仗队依次排开,一员大將从中间走出,望见黑骏白蹄上坐著一件蟒袍,不敢怠慢,忙率领全体士兵叉手单膝跪下:
“平卢节度使吕知诲,拜见东平王!大王千岁、千千岁!”
一种权势带来的飘飘然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钟,王亦和以极快的速度稳定了心情,淡淡道:“吕將军不必多礼,请起。”
吕知诲个子不高,相貌平平,看样子是个不太会耍滑头的老实人。此等人可以守成,但难堪大用。如此便怨不得旧日史思明还在平卢军中时,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了。
“大王一路鞍马劳顿,驾临平卢,我全体平卢將士深感荣幸!末將已备好薄酒,为大王接风洗尘!”
“好。”王亦和微微頷首,“正好,事情便在席上谈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吕知诲请王亦和作出训示,王亦和便乘著酒兴,道:
“我大燕上应天时,下袭水土,自陛下在洛阳即位大统以来,可谓是万姓倾心,四方仰德。唯独安东都护府,时常传来一些不愉快的消息,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吕知诲听得东平王语气颇有责怪之意,额头冒出了冷汗。安东是他平卢节度使的辖区,出了事儿,上头当然要拿他是问。
他身子前倾,惶恐地低著头,道:“大王明鑑,那安东都护马灵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从上个月开始缺席本防区的全部事务,包括两次会演,五次点卯,三次换防……”
王亦和轻描淡写地道:“安东都护府离这里有十日的路程,去年李怀仙將军轻骑昼夜奔袭,也用了八日才到。这么远的距离,偶尔反应慢一两拍,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吧?”
“是,是。大王当年亲陷战阵,大破契丹,一战成名,对安东肯定是了如指掌的,末將十分拜服!”
吕知诲不住地点头,揣摩著王亦和的意思,他对王亦和说的话感到有些奇怪。
之前虽然没有见过王亦和,却也听说过他的鼎鼎大名。这样一个知书达理的公子,怎么会瞧不出来其中的问题,反而为马灵察辩护?
他著急地想了想,想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是了,一定是大王在延津州与那马灵察相识过了。久闻东平王號称“当世孟尝”,谁都可以结为好友,而且性情仁厚,不喜杀人。毕竟马灵察不听號令、拥兵自重可是死罪,大王不想他掉脑袋,便找藉口袒护,把这事儿从轻处理。
但陛下早有圣旨,要我把马灵察给除掉。这可难办了,一边是陛下,一边是东平王,这两个谁也得罪不起啊……
吕知诲脸色越来越白,他还是觉得皇帝的面子要更大一些,有必要向王亦和进一步解释,说明马灵察谋反的意图。东平王那么讲道理的人,总不可能为难自己一个奉旨行事的人吧?
“大王,是……是这样的,”吕知诲擦了擦汗水,“末將起初也並没有怀疑马灵察的意思,只是派了使者去查明他屡叫不至的原因。结果马灵察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不接待末將的使者。末將这才察觉了此人的反心,上奏了陛下……”
王亦和冷声打断:“我早已知了,陛下令你直接把马灵察杀了,是不是?”
“是,是。陛下圣旨,臣唯恐执行得不够快……”
吕知诲隱晦地表示了自己的无奈。
小的也是奉旨行事,大王千万饶命啊!
谁知王亦和竟然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释怀地嘆了口气,道:“既是陛下有旨,我便无权细究了。马灵察无论是否真的谋反,都必须杀掉了。”
一旁的韦嗣先听了,心里又糊涂了。主公不是说要救马灵察吗?怎么反而当眾表示要杀?
难不成是欲擒故纵,欲放故杀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