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猪儿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王亦和指了指楼上:“存放在密室內。就在上面,是我特地新建的。”
“为何不奏?”
“因为不敢上奏。李公公且听我解释。”
王亦和一脸严肃,充满了深谋远虑和对大燕的赤胆忠心。
“我奉陛下之命,去收束平卢之兵,开赴中原前线。按理说,我职位是先锋军节度使,管不到后方,在这里只有招兵的权力,但平卢军的最高行动权,还在时任节度使的吕知诲手上。不是吗?”
李猪儿点头:“有道理。”
王亦和继续道:“吕知诲不知道我知道他要反,所以我才有机会用一杯毒酒鴆杀了他。但我不能对外公布我因何杀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这是在平卢,是他的地盘,这里有一万多个兵,但我只带了五百人。”
“但吕知诲已经被你杀了,他还能復活起来继续號令兵马不成?”
“不是这样的。请李公公设想一下,假如你是一名士兵,有一天,一个你不认识的上级派来视察你所属的军队,然后一声不响地把你直属上级给杀了,事后才给他安了一个重罪的名头,你会怎么想?”
李猪儿恍然大悟:“那我肯定不服啊!”
“对,我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传出了流言蜚语,说我冤杀大將,想趁乱夺取边军,拥兵自重,怎么办?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王亦和这一番自我解构下来,李猪儿听著却全是肺腑之言,佩服地道:“大王考虑得实在周全!倘若真像这样,大王的一世英名就要被毁了。”
王亦和摇头道:“我的名声尚在其次。我所考虑的,是大燕的江山。倘若那种情绪在军中蔓延开来,很容易引起譁变,平卢就不復为大燕所有了。”
“平卢和范阳乃是大燕两座最重要的根基,唇亡齿寒。河北各郡反反覆覆,再加上平卢一丟,范阳就彻底沦为了一座孤城。”
他这话说的倒是大实话。在这个时间点,歷史上的平卢会被主张归唐的安东副將王玄志所占领,燕军屡攻不下。失去了范阳、平卢的犄角之势,燕国仅仅撑了七年就灭亡了。
“大王深谋远虑,鞠躬尽瘁,实乃我大燕之栋樑!”
李猪儿不住地讚嘆,又问:“可是大王是如何知道吕知诲將反呢?”
王亦和站起身来,从桌案上拿起那封(自己鼓动的)吕知诲写给马灵察的密信。
李猪儿一看,惊道:“呀!那廝竟还想拉马都护下水!”
王亦和道:“不错,但马都护原封不动地把信还了回来,没有跟从吕知诲谋逆。幸亏是先交到了我的手里,不然,连我也发现不了了。不过,公公为什么要说『还』?”
李猪儿低声道:“大王有所不知,吕知诲的谋反是一个牵连甚广的阴谋。就在几天前,媯川王在范阳以南全歼一支平卢军,从带头的身上搜出又一封密信,是吕知诲写给范阳太守贾循的。”
王亦和心知奇计已成闭环,还是要多问一嘴,以防起疑:“贾循?他不是早就被夷三族了吗?”
“是,可能是吕知诲还不知道吧。他图谋与贾循里应外合,破范阳城。”李猪儿用手指头数著,“吕知诲引出贾循,贾循又引出顏杲卿……大王你看,这是一整条阴谋链哪!”
阴谋链?不是。这只不过是我的连环计罢了。
王亦和暗笑,表面上却长吁短嘆:“这事儿真是天佑我大燕。我恰好来平卢招兵,恰好他就在这个时候准备谋反,密信又恰好被我截胡了,但凡少一个巧合,都玩儿完了。”
李猪儿拱手道:“大王平叛大功,陛下必有重赏,小宦就提前恭贺大王了!”
於是王亦和命人將吕知诲的尸身抬到点兵场,召集平卢全军,当眾宣读圣旨,歷数其罪状,將其首级悬於西门示眾。
王亦和设宴招待了李猪儿。李猪儿在平卢留了半日,趁著夜色,骑一匹快马,赶回洛阳復命。
送走之前,王亦和再三叮嘱他说,安东都护马灵察忠勇无二,且为久经沙场之老將,可拜平卢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