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章 绝境  明烬1661,风起滇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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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瀑,倾泻一天一夜后,终於开始慢慢减弱,虽然雨滴依然大颗大颗地坠落,但雨势终究是小了。

无序的狂风也变成了从南方吹过来的季风。

厚重的铅云依旧低垂,天光却比之前透亮了些许。

营垒內外,泥泞深可没踝,每一步踩下,都带起大片黄泥。

顾言披著雨披,站在那个被雨水冲刷得残破不堪的土台上。

他目光穿透雨帘,死死盯著缅军大营,营內人影憧憧,喧囂渐起,显然正在集结,只等雨势再缓点就会倾巢而出。

他收回目光,扫过己方这破旧不堪的营地,雨太大,营寨破口根本无法堵上,泥土一垒上,就会被冲走。

营墙下的垒土和胸墙也在大雨冲刷下四处破损。

只有护城河蓄满了水,应付缅军火攻倒是绰绰有余了——虽然此刻缅军已不再可能用什么火攻。

顾言转身下台,回到帐內,明军核心都已在帐內等候多时。

“张大叔,现在还有多少匹马?”

“战马一百余匹,托马三百左右。伤兵有上百,其中不能走的有三十多人,其他人还能走。营地物资已经收集装车、”

“行,不能走动的伤者都上马车。”顾言看著眾人,下定决心:

“时机已逝,不能再等,现在雨势稍弱,即刻突围,不能走八莫方向,就朝东南密林。”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眾人冒著雨將营中马匹集中起来。

张冲强忍左臂剧痛,亲自指挥,几匹最强健温顺的战马被牵出,鞍韉匆忙加固铺垫。

“陛下,事急从权,只能委屈了。”顾言的声音带著一丝艰涩。

永历帝朱由榔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张冲派了两个骑术最好的手下,將永历帝和太子背在身后。

王皇后与几个嬪妃,则由李国泰点出几名会骑马的太监背负上马。

孩童的惊啼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旋即被死死捂住。

帝王威仪,至此荡然无存,只剩末路仓皇。

正安排间,却听见马车那里传来吵闹声。

顾言大步走去,一个官员正拉著驾车士兵爭吵。

见顾言过来,这个官员放开士兵,抱怨道:“为什么那些士兵可以坐车,我们却要步行?”

顾言打量著对方,他身上衣裳凌乱,被雨水打湿,一时也看不出品级。

“阁下是?”

“本官大学士杨在,官居一品,”官员傲然说道。

“呸,到这个时候还摆官架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等顾言发话,老赵已经忍不住,从后上来,一把將杨在推倒在地。

“这车上都是走不动路的伤员!没他们奋战,你脑袋早被缅人砍了!”

顾言冷冷看著摔在地上的杨在,他扑在地上,全身都是泥水,狼狈不堪。

“杨大学士要坐车,也並无不可。”

还不等杨在开口,他又补充道:“如缅人追上,大车走的慢,只能放弃,到时候车上之人,都会成为缅人刀下之鬼,杨大学士可想清楚了!”

杨在被噎得出不出话,只能指著大车问道:“他们为什么会愿意?”

车上探出一个脑袋,“为啥?就因为顾大人想著我们,肯带上我们。”

“战场撤退,歷来我们这些走不了路的都会被丟下等死,临走补一刀宰了,都是心善。我们原已等死,现在还能坐车走,还有何不满?”

说完,他手里拿出一个竹筐笑道:“我们也想好了,要是被缅军追上,这筐里装著火药,就点燃和他们同归於尽,杨大学士,你现在愿意上车来一起吗?”

杨在爬起身,在眾人鬨笑声中狼狈不堪的逃开。

张冲骑马过来喝道,“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出发!马车先走,步行者跟上,骑兵断后!”

马车缓缓驶出营门,张冲也调转马头,准备出发。

此时,白铁骨望向远处缅军营门,见缅军开始异动。

“你们先走,我留下断后!”他上前说道,他身上锁子甲上血泥凝结,大雨也冲不掉,“道路泥泞难行,大队人马走不快的。”

他手指扫过营中那些士卒,“如无人断后,走不出三里地,就会被缅狗像撵兔子一样追上,杀个乾乾净净,断后是死,不断后也是全灭。我带百余人留下断后,若是能拖住他们半天,你们走的远些,缅军就追不上了。”

顾言眉头紧锁:“白大叔,此乃必死之局,缅军必倾力追杀,断后之人逃不掉的。”

还没等白铁骨说话,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顾言。

沐天波上前一步,站到了白铁骨身前。

他脊樑却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白铁骨,最终落在顾言脸上。

“断后之事,事关陛下安危与一线生机,责重如山。沐府世受国恩,值此存亡之际,天波与沐府诸將,当仁不让。”

白铁骨急道:“国公!”

沐天波抬手,止住了白铁骨的话。

他解下腰间一枚温润的蟠龙玉佩,看也不看,直接塞到身旁面容酷肖却更年轻的沐忠良手中,目光直视顾言,一字一顿:“顾先生,断后之责,请交予天波及沐府將士,忠良年幼,託付先生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几位一直沉默如石的沐府家將、亲兵,齐刷刷上前一步,无声地站到了沐天波身后,眼神如铁,视死如归。

白铁骨看著沐天波决绝的眼神,又看看那些沉默肃立的沐府家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终究没再爭辩。

他知道,这关乎沐王府三百年的忠义与担当。

“沐府上下,隨我征战多年,流落至缅还剩百余人,今日如愿隨我断后者,到我背后来。”

一个个沐府亲卫默默从大队人马中走出,站到沐天波身后。

很快,在沐天波身后,聚集起了一支百余人、人人带伤却眼神冰凉的队伍,他们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整理著兵器。

张冲看著这支沉默的赴死之军,又看看艰难上马的永历一行,再望向泥泞的东南方向,牙关紧咬。

他猛地一挥手:“马队!护著陛下,准备……”

“呜——嗡——!”

就在此刻!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大地肺腑的沉重號角声,撕裂淅沥雨幕,那声音带著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顾言、张冲、沐天波、白铁骨.........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缅军营门大开,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巨大身影,正一头接一头,从缅军大营中走出,向明军营地碾压而来。

是象军,莽白手中最恐怖的王牌!

一百多头披掛厚甲的战象,如同远古巨兽。

象背上的木製塔楼如同移动的城堞,塔楼中缅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沉重的象腿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带起黑色泥浆。

巨大的身躯如同城墙般横亘。

象群周围,是如黑色潮水般缅军步兵,刀矛如林,杀气冲霄。

隨著象群出动,缅军骑兵也动了。

他们冒雨快速衝到明军营地附近,却勒马不动,在大雨中监视明军。

“我去杀散他们!”

张冲带头衝出营门,数十骑自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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