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心疼，仿佛真的丟了一笔巨款。

“算了……再去试试能不能捞出来吧……这要是沉下去了……”

说完，陈默摇了摇头，转身朝著院子外面的公厕方向走去。

躲在阴影里的刘光福和阎解放，在听到二十块钱这四个字的瞬间，两双眼睛猛地对视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他们眼中的其他情绪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绿油油的饿狼光芒。

“刘……刘光福……” 阎解放压低了声音，激动得嗓子都在发抖，死死盯著陈默离去的背影，“你……你听见没？多……多少钱？”

“二……二十！” 刘光福伸出两根手指，哆嗦著比划了一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二十块！我的亲娘嘞！那是二十块啊！”

在这个年代，二十块钱对於两个没有收入、在家里又不被重视的半大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无法想像的天文巨款！

在这个人均5块就不算贫困户的年代，20块对两个人的诱惑。绝不亚於现代人眼里的四五千，甚至还要更多。

这笔钱，足够他们去外面下馆子吃顿好的，买一身新衣服，甚至还能省下好多去买鞭炮和糖果，然后还能去学校好好得瑟一波！

“他……他说掉茅坑里了？” 阎解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肯定是真的！” 刘光福篤定地说道，“你看他那个倒霉样儿！装不出来的！而且……他现在往公厕去了！肯定就是去捞钱的！”

“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刘光福眼里闪过一丝狠劲，“那是公厕！掉公厕里的钱，那就是无主的！谁捞著算谁的！”

“可是……那是陈默啊……” 阎解放还有些犹豫，毕竟陈默最近的凶名太盛，“他要是……”

“怕个屁！” 刘光福一巴掌拍在阎解放脑门上，“他要是捞不上来走了呢？咱们再去捞！二十块钱啊！咱俩平分，一人十块！你不想要？”

“十块……” 阎解放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十块钱，足以让他把所有的恐惧拋到九霄云外。

“走！跟上去！” 刘光福低吼一声，“看看那陈默能不能捞上来！他要是捞不上来……这钱就是咱们哥俩的了！”

两人猫著腰，像两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跟在陈默身后，溜出了四合院。

就在他们跨出院门的那一刻。

“轰隆——！”

酝酿已久的闷雷终於炸响，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变成了一场瓢泼大雨。

雨幕遮蔽了视线，雨声掩盖了脚步。

也掩盖了即將发生的一切罪恶。

“哗啦啦——”

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著公厕那几片摇摇欲坠的瓦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雨水顺著残破的屋檐匯聚成瀑布，在公厕门口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帘，將里面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公厕內，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时的坟墓。那股令人作呕的氨气和腐败发酵的恶臭，在潮湿闷热的低气压下，浓烈得几乎成了实质，直往人的鼻孔和肺管子里钻。

陈默站在公厕中央，脚下踩著那一横一竖架在茅坑上的厚木板。

他没有急著动作，而是微微眯起眼，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又像是一个正在审视考题的数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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