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五月的风吹过李家庄，带来了夏日的热浪。金黄的麦田在阳光下泛著波浪，空气里瀰漫著麦穗的清香。收穫的季节到了，这是村里一年中最忙碌也最充满希望的时候。

苦妹跟著秀娟走在田埂上，阳光晒得她小脸通红。她戴著一顶破旧的草帽，那是爹用麦秆给她编的，虽然粗糙，但至少能遮点太阳。

"苦妹，看好弟弟。"秀娟把家宝放在田埂边的树荫下，"娘去捡麦穗，你在这儿陪著弟弟玩。"

家宝已经两岁了，跑得更稳当了，说话也利索了不少。他坐在树荫下，好奇地看著大人们在田里忙碌。

苦妹点点头，眼睛却盯著母亲的动作。秀娟弯著腰，在刚刚收割过的麦田里仔细寻找著遗漏的麦穗。那些被收割时掉落的麦穗，是穷人家重要的粮食补充。

"姐...玩..."家宝拉著苦妹的手，想要去田里玩。

苦妹赶紧拉住弟弟："弟弟乖，就在这儿玩。"她记得奶奶的警告：要是看不好弟弟，回家又要挨打。

家宝不乐意了，哇哇大哭起来。秀娟赶紧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弟弟想去田里玩..."苦妹小声说。

秀娟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炒麦粒："来，家宝吃麦麦，乖乖坐著。"

家宝看到炒麦粒，立刻不哭了，专心致志地吃起来。秀娟摸摸苦妹的头："苦妹也吃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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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妹摇摇头："苦妹不吃，留给弟弟吃。"

秀娟的眼圈红了，硬塞给她一小把麦粒："吃吧，娘还有。"

苦妹小心地吃了几颗麦粒，把剩下的藏进兜里。她要留著饿的时候再吃。

秀娟继续捡麦穗，苦妹则带著弟弟在树荫下玩。她用麦秆编小蚂蚱，教弟弟认田里的蚱蜢和瓢虫。

家宝玩得很开心，咯咯直笑。苦妹看著弟弟天真的笑脸，心里暖暖的。虽然奶奶总是偏心弟弟，但弟弟对她还是很亲的。

中午时分，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秀娟已经捡了一小捆麦穗。她擦擦汗，对苦妹说："走，回家歇晌去。"

回到家里，李赵氏看到那捆麦穗，难得地没有骂人："嗯，还算有点用。下午日头小点了再去捡点。"

午饭依然是稀粥和窝头，但今天多了些凉拌马齿莧。苦妹分到的还是最少的一份，但她已经习惯了。

下午日头偏西时，秀娟又带著苦妹来到麦田。这时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捡麦穗了，大多是妇女和孩子。

"看，要这样捡。"秀娟示范给苦妹看，"专捡那些饱满的，太瘦小的就不要了。"

苦妹认真地学著。她小小的身影在麦茬间穿梭，仔细寻找著遗漏的麦穗。麦茬很锋利，不小心就会划伤手，但她顾不上这些。

"这是苦菜，焯水拌著吃。" "这是马齿莧，做菜饃最好。"

秀娟一边捡麦穗，一边教苦妹辨认田边的野菜。苦妹一样样地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些野菜是重要的食物补充。

捡麦穗要一直弯著腰，苦妹的腰很快就酸了，但她不敢喊累。太阳晒得她满头大汗，麦芒扎得她胳膊发痒，但她还是坚持著。

夕阳西下时，母女俩已经捡了满满一篮子麦穗。秀娟满意地点点头："苦妹真能干，帮了娘大忙。"

苦妹心里甜甜的。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表扬，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回家的路上，她们遇到了同样捡麦穗回来的邻居。大家互相看看篮子里的收穫，交流著哪块田里落下的麦穗多。

"苦妹这么小就会捡麦穗了？真懂事！"一个婶子夸道。

苦妹害羞地低下头，心里却很高兴。

然而，好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一进家门，李赵氏就板著脸说："捡这么点麦穗？够谁吃？明天多捡点！"

秀娟小声说："娘，地里的麦穗都快捡完了..."

"完了就多跑几个地方！"李赵氏不耐烦地说，"难道等著麦穗自己长到篮子里？"

苦妹默默地把麦穗拿到院子里晾晒。她知道，奶奶永远不会满意，永远会觉得她们做得不够好。

晚上，秀娟用捡来的麦穗磨了点面，掺著玉米面做了饼子。虽然大部分是粗粮，但吃起来格外香。

苦妹分到了半个饼子，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珍惜每一口味道。这是她自己劳动的成果，吃起来格外香甜。

从那天起，苦妹每天都跟著母亲下地捡麦穗。她学会了辨认哪些麦穗饱满，知道了哪块田里落下的麦穗多。

一天，苦妹在田埂边发现了一棵野桑树，树上结满了紫黑色的桑葚。她高兴极了，小心翼翼地摘了一些，揣进兜里。

回家路上，她偷偷塞给秀娟几颗桑葚："娘，吃桑葚。"

秀娟惊讶地问："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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