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父亲要出事  苦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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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妹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麻袋,奶奶和父亲那些关於她“用处”的低语,就是紧紧扎住袋口的绳索,勒得她快要窒息。

对未来的恐惧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变成了具体可知的、散发著腐朽气味的陷阱——后山沟的暴躁老光棍,或者公社那个傻侄儿。她像一头感知到屠刀寒气的猪仔,在狭小的圈栏里瑟瑟发抖,却无路可逃。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即將被“出售”的绝望中缓过气来,一股更大、更汹涌的暗流,已经裹挟著山外的喧囂与肃杀,悄然涌入了这个闭塞的小村庄。李家庄原本那种缓慢、沉重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最先的变化是无声的。村口土墙上那些斑驳的旧標语,被新刷上的、顏色更加鲜红刺目的大字报覆盖。

苦妹认得一些字,但她觉得那些字的形状,张牙舞爪,带著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戾气。

高音喇叭里传来的,也不再是生產队单调的出工通知,而是某种更加激昂、更加尖锐的声音,语速快得让人心慌,內容更是听得她云里雾里,只隱约捕捉到“斗爭”、“革命”、“打倒”之类令人心惊肉跳的字眼。

村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人们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以往那种共同的、面对贫困的麻木里,掺入了猜疑、紧张和莫名的兴奋。

熟人见面,打招呼的声音都低了八度,眼神躲闪,生怕说错什么。以前爱聚在一起嚼舌根的老婆子们,也收敛了许多,閒谈的內容从张家长李家短,变成了对时局小心翼翼、却又止不住好奇的揣测。

苦妹本能地感到害怕。这种害怕,不同於奶奶的打骂,那是一种可以预见的疼痛;也不同於对未来的恐惧,那至少还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是一种瀰漫在空气中、无孔不入的、针对所有人的威胁,你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砸下来,但你就是能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將发生。

这种不安,很快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到了李家这个本就脆弱的家庭。

苦妹的爹李大柱,这个一贯沉默寡言、像老黄牛一样只知道埋头干活的男人,最近显得更加沉闷和焦躁。

他蹲在门口抽菸的时间越来越长,眉头锁成了疙瘩,有时甚至会看著某个地方发呆,连烟烧到手了都浑然不觉。

饭桌上,他也更加沉默,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机械地扒拉著碗里的食物。

苦妹隱约感觉到,爹的心事,似乎和村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有关。

她听说,邻村有个以前当过几天私塾先生的老头,被一帮年轻人拉出去批斗了,说他是什么“封建余孽”,帽子又高又尖,脖子上还掛了破鞋游街。

她还听说,公社里一个管仓库的干部,因为帐目不清,也可能是得罪了人,也被关起来审查了。

这些消息像风一样吹进苦妹的耳朵,让她不寒而慄。她不明白什么是“封建余孽”,也不懂帐目,但她知道“批斗”、“游街”、“关起来”意味著羞辱和灾难。

厄运,终於在一个闷热的傍晚,精准地砸中了李家。

那天,李大柱从公社回来得比平时晚,脸色灰败,脚步虚浮,身上还带著一股浓烈的、劣质烧酒的气味。他很少喝酒,尤其是这种明显喝多了的状態,更是罕见。

他一进门,李赵氏就闻到了酒气,立刻皱起了眉头,习惯性地骂道:“死哪里灌猫尿去了?活不干,就知道……”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大柱一声粗重的、带著酒意的嘆息打断了。他没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母亲的责骂,而是重重地瘫坐在门槛上,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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