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打骂 苦妹
日子在冯家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沼般的循环,沉重、粘稠,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苦妹如同深陷其中的困兽,每一次挣扎,换来的只是更深的陷落和更凶狠的扑打。
在这里,“动輒得咎,非打即骂”並非夸张的形容,而是她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经歷的真实写照。
清晨,天光未亮,苦妹就必须起身。哪怕只是比冯氏预期的晚了一刻钟,那尖利的骂声便会穿透薄薄的墙壁,將她从残存的睡意中狠狠拽出:“作死啊!睡到这个时候?指望我老婆子起来给你烧火做饭?懒骨头的东西!”
挑水是每日的第一道酷刑。肩膀上的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扁担压上去便是钻心的疼。
山路湿滑,有一次她脚下一滑,虽未摔倒,但水桶剧烈晃动,泼洒出了小半桶水。这一幕恰好被出门倒痰盂的冯氏看见,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个败家精!糟蹋东西的货色!这水是你变出来的?金山流多少汗才换来这点吃喝,都让你这丧门星给祸害了!”骂声引来了刚醒的冯金山,他阴沉著脸走过来,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边的扁担,没头没脑地就朝苦妹的后背和腿上抽去!
“没用的废物!挑个水都能出事!”他的怒吼伴隨著扁担落在皮肉上的闷响。苦妹痛得蜷缩起身子,却不敢躲闪,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尝到咸腥的血味。
冯氏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解气的弧度:“该!就得这么治她!不然不长记性!”
打饭更是如同上刑场。矿上食堂的师傅们早已熟悉了这个沉默寡言、总是怯生生的小媳妇,也知道冯家婆媳的德性,对她並无多少好脸色。
饭菜的分量、菜色的好坏,全凭师傅当时的心情和后面排队人的催促程度。苦妹根本不敢多问一句。
有一次,食堂改善伙食,有点肉末炒咸菜,去得早的人能打到些油汪汪的。苦妹那天因为洗衣服耽误了片刻,去的时候肉末几乎被打光了,她只打到了些底下的咸菜和油汁。回到家,冯氏一看饭盒,脸色瞬间铁青。
“肉呢?啊?別人都能打到肉,就你打不到?你是存心把好的留著自己偷吃了,还是根本没用心去打?”她一把夺过饭盒,手指几乎戳到苦妹脸上。 “没……没有肉了……”苦妹小声辩解。
“放屁!我看你就是诚心跟我们娘俩过不去!不想让我们吃好是吧?”冯氏越说越气,竟抬手將手里那碗还烫著的菜汤劈头盖脸泼向苦妹!“我叫你吃!叫你吃!”
热的菜汤淋在头上、脸上、脖颈上,瞬间带来一片灼痛。咸涩的汤汁混著眼泪流进嘴里,苦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定格的、布满油污的雕塑。
石头在一旁嚇得不敢出声。冯金山回来后,冯氏添油加醋地告状,说苦妹故意打不到好菜,还顶嘴。
冯金山看著一身狼藉、瑟瑟发抖的苦妹,眼中只有厌烦,他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將她的头狠狠撞向土坯墙! “晦气的东西!天天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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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目眩,额角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苦妹瘫软在地,耳边是冯金山粗重的喘息和冯氏不解气的咒骂。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无尽的暴力从躯壳里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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