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女儿病了  苦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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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妹那身处冰窖的月子,终究是捱过去了。

说是“捱过去”,不过是她没有被那彻骨的寒冷、难耐的飢饿和身心的剧痛直接夺去性命,勉强保住了一口气,能拖著更加残破不堪的身躯,继续在这人世间受苦。

而她怀中那个名为“招娣”(冯氏隨口取的)的女婴,也像石头缝里一株缺乏光照雨露的羸弱草芽,勉强地活了下来,只是那生命力,微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招娣从出生起就显露出与健康婴儿不同的孱弱。她比同龄的孩子更瘦小,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缺乏婴儿应有的红润和饱满。

哭声也总是细声细气,有气无力,不像別的孩子那般响亮。她很容易受惊,一点点声响就能让她浑身一颤,继而开始低低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哭泣。

最让苦妹揪心的是,招娣似乎格外畏寒,即使在相对暖和的天气里,她的小手脚也总是冰凉的,需要苦妹不停地用自己同样冰冷的胸膛和双手去焐著。

苦妹將自己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儘可能地省下来,嚼碎了,用手指抹进女儿嘴里。

她去食堂打饭时,会偷偷观察別人家健康的孩子,看到他们红扑扑的脸蛋和有力的四肢,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这个瘦小枯黄、连吮吸都显得费力的女儿,心里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知道,招娣的体弱,是她这个无能的母亲,在孕期缺乏营养、產后无人照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恶劣环境中,带给她的。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不止於此。当西山沟的第一场春雨带著料峭的寒意落下时,招娣毫无意外地生病了。

起初只是比平时更加嗜睡,没什么精神,吃奶也更加无力。

苦妹以为是天气变化的缘故,只是將女儿裹得更紧了些。但很快,招娣开始发烧,小小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火炭,原本细弱的哭声变得嘶哑,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小胸脯剧烈地起伏著。

她不再吮吸,只是闭著眼睛,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苦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经歷过流產,深知在这种缺医少药、无人关怀的环境里,一场小病对如此脆弱的小生命意味著什么。

“娘……招娣,招娣发烧了……”她抱著滚烫的女儿,第一次主动跑到主屋门口,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向冯氏哀求。

冯氏正在纳鞋底,闻言头也不抬,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发烧?丫头片子命贱,发烧捂捂就好了!死不了!別在这儿嚎丧,碍眼!”

“她……她烫得厉害,不吃奶了……”苦妹的眼泪涌了上来。

“不吃奶饿几顿就好了!哪那么娇贵!”冯氏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远点!別把病气传给我们!”

苦妹又看向刚从矿上下工回来的冯金山。冯金山皱著眉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烧得小脸通红的招娣,眼神里只有厌烦,仿佛在看一件碍事的、发出噪音的破烂玩意儿。“吵死了!弄走!”他只丟下这么一句冰冷的话,便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最后的指望也彻底落空。苦妹看著怀里呼吸愈发急促的女儿,一种即將失去的巨大恐慌攫住了她。不,她不能再失去了!这个女儿,是她在这冰冷绝望的人世间,唯一的、最后的牵绊和微光!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去找大夫!无论如何,要救她的孩子!

可是,钱呢?冯家绝不会出一分钱给这个“赔钱货”看病。她身无分文,连一件像样的可以典当的东西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招娣的病情似乎更加沉重了,开始出现轻微的抽搐。苦妹再也顾不得了。她用那床破旧发硬的被子將女儿层层裹好,紧紧抱在怀里,然后衝出了那个冰冷的家,朝著记忆中矿区唯一一个赤脚医生小药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春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苦妹身体本就虚弱,抱著孩子,好几次差点滑倒。她咬著牙,拼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生怕摔著了怀里的女儿。冷风裹挟著湿气吹在她脸上,混合著泪水,一片冰凉。

终於,她看到了那间低矮的、门口掛著一块模糊不清的木牌、算是诊所的土坯房。她几乎是踉蹌著扑到门口,也顾不上里面是否有人,直接跪倒在了冰冷潮湿的门槛前。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她发烧,抽了……求求您行行好……”她仰起头,对著屋里那个正在整理药材的、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一遍遍地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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