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3章 辛苦攒下的钱被拿走  苦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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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妹在煤场那日復一日的劳作,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苦役。手上的血痂结了又破,破了又结,最终凝成两块深紫色的、硬邦邦的厚茧,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为了承受那根冰冷沉重的车把。

腰更是像折断了又被人胡乱接上,每逢阴雨天或是劳累过度,就酸痛得直不起来,夜里躺在炕上,得像块僵硬的木板般,小心翼翼地寻找一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

她的脸被煤灰和汗水长期浸染,显得更加粗糙黝黑,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里,还残存著一丝属於活人的微光,那光芒的源头,便是炕席底下那一点点增厚的积蓄。

那是她的命,是她全部的心血和指望。每次將那些沾著煤灰、带著她体温和血污的毛票硬幣塞进炕席底下时,她都会在心里默算一遍。

数目增长得极其缓慢,像蜗牛爬行,但每多一分,她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就似乎落地一分。

她甚至开始偷偷地、带著点隱秘的欢喜,计划著等钱再多一些,除了给王建国和自己添置必要的衣物,或许还能买一小块肉,包一顿饺子,像真正过日子的人家那样。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她在煤尘瀰漫的苦难里,一次次抬起那沉重车把的、最甜美的动力。

然而,她小心翼翼守护的这点微末希望,破碎得比她想像的更加突然和彻底。

这天,她从煤场回来得比往常稍早一些,天色还未完全暗透。累得几乎散了架,她想著先把怀里今天刚挣的、还带著煤场气息的几张毛票藏好,再烧水做饭。她习惯性地走到炕边,伸手去掀那熟悉的炕席一角。

手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累昏了头,找错了位置。她跪在炕上,双手有些发颤地,將整个炕席从靠墙的那头,哗啦一下全部掀开!

炕席底下,空空如也。

那个她每日小心翼翼、像呵护幼苗一样增添厚度的小小钱堆,不见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被炕火烘得温热的土炕表面,以及几根散落的、乾枯的草梗。

苦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不可能!她一定是藏在了別的地方?她发疯似的在炕上摸索,把铺盖全部掀开,抖落,又爬到炕的另一头,甚至把墙角都摸了一遍。

没有,哪里都没有。

那些浸透了她血汗的、皱巴巴的毛票,那些沉甸甸、带著她体温的硬幣,全都消失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王建国还没回来。

是他……一定是他!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的心窝,剧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瘫坐在冰冷的炕上,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土炕边缘,指甲几乎要折断。

没有眼泪,也没有嘶喊,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连灵魂都被抽走的巨大虚无和冰冷的绝望。

她想起了他近日偶尔闪烁的眼神,想起了他有时会状似无意地问起煤场的工钱,想起了他看到她藏钱时那沉默的、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来,那些看似老实的沉默背后,藏著的竟是这样的算计!

不知在炕上瘫坐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王建国熟悉的脚步声和开门声。苦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走进来的男人。

王建国似乎没料到她已经回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和掀得乱七八糟的炕,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惯常的木訥表情。

“钱……炕席底下的钱……是不是你拿了?”苦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著喉咙,每一个字都带著血丝。

王建国避开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低著头,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瓮声瓮气地说:“嗯,俺拿了。家里……有点急用。”

“急用?什么急用?!”苦妹猛地从炕上站起来,因为激动和虚弱,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炕沿才站稳,“那是我起早贪黑、拿命换来的钱!是留著开春买种子、是留著过日子用的!你说拿就拿走了?!”

王建国放下水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俺说了,有急用。这家里的事,俺还不能做主了?”

他的话,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苦妹心中仅存的那点幻想。她看著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他那理直气壮的神情,一股混杂著被背叛的剧痛、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悲凉,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却又被她死死地压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带著血腥味的咳嗽。

她没再追问钱的去向。追问还有什么意义?在这个男人心里,她的血汗,她的指望,或许从来就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似乎有些神出鬼没,有时一大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身上还偶尔带著一丝雪花膏气味。苦妹麻木地照旧去煤场上工,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重复著那沉重的劳作。

肩膀和腰依旧疼痛,但比起心里的痛,那已经不算什么了。炕席底下空了,她的心也好像跟著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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