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以前不管有什么事，都是陆仁顶在路明非面前。

被偏心的教导主任单独训话啦，被其他人排挤孤立啦，被校外的混混找麻烦啦……陆仁帮助路明非解决了很多事，但是他却从来都没在路明非面前说过，並不是圣母心泛滥上赶著当保姆，而是陆仁从路明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个还没有穿越的时候，在地球的时候，和其他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甚至还有点小衰的自己。

在路明非身上，陆仁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所以他才想儘可能地拉路明非一把，希望他能够成长一些，成熟一些，不要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又懦弱又自卑。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路明非也没有太大的变化，陆仁还以为自己改变路明非的计划失败了，但是现在看来，这颗果子或许只是晚熟了一点而已。

只不过……成熟的代价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

陆仁刚才听到了，路明非称呼诺顿为“老唐”。

如果诺顿真的就是那个“老唐”的话，现在的路明非，该有多么伤心？

陆仁扭过头，火光中他只能听到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他看不到路明非的脸，但他知道，路明非在哭。

——

在听到“老唐”这个称呼的时候，诺顿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滯。

那並非是对攻击的忌惮，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那一声呼唤，像是一个鉤子，將沉寂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全部扯了出来。

网吧里劣质耳麦的电流杂音，星际爭霸lost temple地图的虫族基地，语音里少年咋咋呼呼的抱怨：“靠！老唐你又偷我矿！”还有那句带著憧憬的：“等老子攒够钱，带你去坐灰狗，环游美国！靠窗位置给你留著！”

无数属於罗纳德·唐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如同被强行唤醒的沉船，裹挟著人类的记忆，冲刷著龙类冰冷高贵的理智堡垒。

那个衰仔的脸，那个他作为“老唐”时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的脸，此刻正带著决绝的悲伤，向他挥刀！

晚了，太晚了。

抱歉，大头熊。

我不是你要找的老唐，从一开始就不是。

“吼——！！！！”

龙王努力挥动羽翼，张牙舞爪地扑向路明非，火焰以愤怒和仇恨为柴薪，熊熊燃烧。

路明非咬紧牙，诺顿的动作在他的眼中如同慢放，就像是刚刚昂热校长使用时间零一样的感觉，但却是某种凌驾在时间零之上的力量。

他能够看到已经逃到远处的陆仁停下脚步转回头来，目光中带著担忧，也能看到昂热校长已经吟诵言灵，准备衝上来帮忙，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熟悉的人赶到了现场，那是终於摆脱了敌人的楚子航。

在这种状態下，他能够看到一切，也能够做到一切，他只要抬手就能將手中的剑刺入诺顿的胸口。

这是与魔鬼交易来的力量。

而现在，他要用这份力量，杀死他本就不多的朋友。

这个该死的……世界。

“哥哥，你在哭吗？”

“不，只是火光太刺眼了而已。”

“需要我帮你动手吗，哥哥？”

“不用了，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