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陆仁感觉路明非真的成长了。

以前的路明非总是在渴望拥有的同时不断逃避，以怯懦的心態面对著世界上的一切。

但是就在刚刚，他学会了担当。

儘管从本质上看，他的担当是因为內心被愧疚所折磨，但是从行为上而言，他確实有了背负起什么的觉悟。

陆仁觉得这样就很好。

目送路明非离开之后，陆仁没有离开，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快餐店里，还让服务员上了两杯冰可乐，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五分钟后，快餐店的门被推开，一个英俊的亚洲少年走进餐厅，左右看了两眼之后，径直来到陆仁对面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好久不见，学生会长。”陆仁笑眯眯地打招呼，“我给你点了可乐。”

“好久不见。”楚子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可乐，“我不喝可乐，给我来杯白水吧。另外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会长了。”

“我知道，狮心会长嘛，我听路明非说过。”

楚子航：“……”

路明非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啊。

跳过这个话题，楚子航直接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他就是这么一个乾脆利落的人，说话总是像刀子一样锋利，直入主题。

陆仁抬手让服务员送了一杯温水，然后道：“想要確定一件事。”

“什么事？”

“確定一下你是不是和纯血龙类有所勾结。”

“那你確定了吗？”

“还没有。”

陆仁从口袋里掏出夏弥的那张名片，感受著上边的微微热意。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陆仁已经掌握了这东西的基本功能，除了绑定和定位之外，这东西最大的功能就是检测周围的龙类血统水平，並释放龙王的气息进行驱逐。

没错，这玩意是无差別检测的，只要是纯血龙类，都在他的检测范围內，只不过陆仁的运气实在不好，前一个碰上的是负责守护青铜城的龙侍，后一个碰上的是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这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主，夏弥的龙王气息对他们的效果不大。

另外还有几位能够刺激名片发生反应的，比如诺顿，比如昂热，比如爆种之后的路明非，再比如楚子航。

这个测试结果就很有意思了，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名片只会对纯血產生反应，那为什么昂热、路明非和楚子航也会被检测到呢？

陆仁也不知道答案，但他有几个推测。

首先，目前已知的情报，引起名片反应最剧烈的人是爆种时的路明非，其次是康斯坦丁，再次是诺顿，然后是昂热和龙侍，楚子航的反应最微弱。

结合陆仁从酒德麻衣和苏恩曦手中获得的知识，龙类能够將自己的卵寄生在任意拥有龙血的生命体身上，並且在曾经进入过尼伯龙根的生命，都会被尼伯龙根的主人留下专属的烙印。

所以他没有直接问楚子航记不记得夏弥，只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

由此可得，爆种情况下的路明非已经超越了初代种的水平；昂热和龙侍类似，要么本身就是次代种，要么就是身上携带著初代种的卵；楚子航的反应最微弱，大概率是身上有尼伯龙根的烙印，另外……

陆仁收起名片，看向楚子航：“学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那我们交换，怎么样？”

“可以。”楚子航点点头，“你先。”

“没问题。”陆仁表情严肃起来，在一片庄重的氛围之中，他缓缓开口，“学长，你谈过恋爱吗？”

楚子航：“……？”

楚子航承认，他完全没想过陆仁会问这种问题，他还以为陆仁会询问一些和混血种相关的，更趋近於世界另一面的问题，但他没想到陆仁一开口就是八卦。

其实陆仁也不想的，但是没办法，他和夏弥有约定。

虽然並不確定夏弥有没有在定下约定时耍什么花招，但是被名片坑过一回的陆仁表示，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往陷阱里冲。

“没有。”楚子航摇了摇头，反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楚子航是受到昂热命令，一路跟踪路明非来到这里的，他对自己的跟踪技巧很有信心，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你把胸口的卡塞尔学院校徽卸了，可能就没那么显眼了。”陆仁耸了耸肩，问，“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一个特別漂亮的学妹追你？”

楚子航：“……”

这人怎么净问一些这种问题？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楚子航没有制止陆仁，毕竟对他而言用八卦来换情报，怎么都是值得。

“好像有吧，但我记不清了。”他伸手將胸口的校徽摘下来，问：“你的血统等级是多少？”

“不知道，我不是混血种，也没有血统等级。”陆仁没有遮掩，这件事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也不差楚子航这一个。

倒是楚子航，听到陆仁的回答的第一时间愣住了，他的理智告诉他陆仁的话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又想不到陆仁欺骗自己的理由。

想不通的楚子航放弃思考：“接下来还是你问。”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陆仁思索片刻，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你是不是去过尼伯龙根？”

“……”这次楚子航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仁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