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恆回到阮轻舞安排的住所时，日头已然西斜。

天边铺陈开一片晚霞，將清水城的飞檐翘角染上了一层光晕。

雅苑內依旧静謐，侍女们脚步轻盈，见到他归来，纷纷无声敛衽行礼。

他径直走向自己暂居的厢房，推开精致的木门。

室內薰香裊裊，陈设雅致，与他离开时別无二致。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將迈入房门的剎那，身形却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廊柱旁那片阴影。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立著一道窈窕的倩影。

那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张恆归来，缓缓自阴影中步出。

霞光映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和一张带著盈盈笑意的娇媚面容。

她穿著一身水蓝色的流云广袖裙，裙摆绣著精致的暗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更添几分风韵。

“张兄，別来无恙？”

那美妇人未语先笑，声音软糯，带著一丝熟悉的调侃意味。

眼眸流转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张恆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挑起。

这张脸，他確实认识。

与此同时，脑海中似乎有一道电光闪过，先前见到阮轻舞时那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此刻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眼前之人的眉眼轮廓、乃至那笑吟吟的神態气韵，竟与那位清水城主阮轻舞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只是阮轻舞更显成熟雍容，而眼前之人则多了几分娇俏与灵动的风尘歷练之感。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张恆面上不动声色，略微拱手，语气平淡道：“又见面了，苏管事。”

眼前这美妇人，正是当年他在柳溪堡时，有过数面之缘的玄灵商会管事——苏芸。

苏芸闻言，掩口发出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咯咯笑声，眼波横流，嗔怪道：“如今我早已不在柳溪堡那偏僻之地任职，这『管事』一称可就名不副实啦。张兄若是不介意，唤我一声苏小姐便是。”

张恆从善如流，点了点头，目光在她与记忆中阮轻舞的容貌上再次轻轻一扫，开口问道：“苏小姐，恕我冒昧，不知你与阮城主……”

苏芸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她是我的母亲。”

儘管心中已有猜测，听到这明確的答案，张恆眼中还是掠过一丝讶异。

阮轻舞已是筑基中期修士，驻顏有术，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风姿绰约。

而苏芸看上去也有二十七八的年纪，两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反倒更像是一对姐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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