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声音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每个人都能听得出，这话带著刺，是赤裸裸的挑衅。

罗东转笔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

“坐哪儿不重要，能拿出真东西才重要。丁经理今天这身是来招標，还是来卖骚的？”

丁研被噎得一愣，旁边的人偷笑。

她猛地转过头，涂著正红色的嘴唇抿紧：

“罗东，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招標看的是实力和关係，不是靠嘴皮子！你们天源那点小家子气的方案，也就糊弄糊弄外行！”

“实力和关係？”

罗东终於抬起眼，目光在她过分暴露的领口，停留了一瞬。

又移回她脸上，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丁经理说的关係，是指哪方面的？是业务能力过硬，还是...別的什么地方特別硬？”

他这话压低了声音，只有前排几个人能隱约听到。

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罗东！...我看是你嘴硬！”丁研瞪他。

旁边宏图的冯经理立刻凑过来帮腔，脸上堆著看好戏的笑：

“罗经理，话不能这么说。丁经理为了华康的业务，那是尽心尽力，各方面...都付出良多啊，这份敬业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他说著，还故意朝丁研投去一个曖昧的眼神。

“確实！”罗东点头认同。

丁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起伏，那低领口下的风光更加晃眼。

她狠狠瞪了罗东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罗东！你也就现在能耍耍嘴皮子了！等结果出来了，我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我硬不硬得起来，不劳丁经理费心。”

罗东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態放鬆，眼神却冷了点：

“不过我建议丁经理，捂紧点，空调开得足，別著凉。”

“你！”

丁研气得差点要上去抽他，手指紧紧抠著名牌手包，硬忍下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潘力腆著肚子，梳著油光水滑的髮型，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条纹西装，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面色不太好看的陈主管。

陈主管今天穿了套保守的灰色职业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

她一进来，目光就快速扫过全场。

在看到罗东时，眼神复杂地停顿了一下，带著不易察觉的担忧。

潘力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把话筒拉近：

“各位安静！临水市济民连锁药店，本年度医疗器械及社区大健康项目，深度合作招標会，现在开始！”

他声音洪亮，带著副总的派头，目光威严地扫视下方。

在掠过丁研时，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东西。

丁研立刻挺直腰背，脸上重新掛上自信嫵媚的笑容，还故意撩了下头髮。

潘力开始照本宣科地介绍招標流程、评审標准，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话。

罗东看似认真在听，手指在桌面下，无声地操作著手机。

屏幕上，是陈主管刚刚发来的加密信息。

【潘力亲自主持，评审组他的人占多数。上面打过招呼，內定华康。形式走个过场，你......做好心理准备。別硬碰。】

罗东看著这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

他飞快回了过去：【收到，谢了。】

然后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主位的潘力。

潘力正好说到激动处，挥舞著肥短的手臂：

“......我们济民，一向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绝不搞暗箱操作那一套！一切以方案优劣、公司实力为准绳！”

他说得义正辞严，唾沫星子都喷到话筒上。

台下几个小公司代表，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连连点头。

丁研嘴角噙著笑，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甚至侧过头，用口型无声地对罗东说了两个字：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