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飞鸟尽,良弓藏 我就想造个反,怎么就封王了?
御花园,凉亭。
石桌上摆著一副晶莹剔透的琉璃棋盘,黑白二子错落其间。
炎武帝执黑,林富贵执白。
只不过,咱们福王殿下的棋路,跟他的为人一样,突出一个隨心所欲,天马行空。
“陛下,您这步『小飞』不行啊,看我给您来个『卡脖子』。”
林富贵捏著一颗白子,看也不看,“啪”一声就按在了两个黑子中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位置上。
炎武帝看著那颗彻底把自己一条大龙活气堵死的白子,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帝王的风度,落下一子,试图挽回:
“富贵,你这棋艺倒是別具一格。”
“嘿嘿,瞎下的,瞎下的。”
林富贵挠头傻笑,又捏起一颗棋子,在手里掂量著,目光在棋盘上四处乱瞟,似乎在找哪里看起来最不顺眼就准备往哪里按。
炎武帝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旁边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富贵啊,你如今已是福王,名震天下,富可敌国,连枢密院都去得了。
放眼满朝文武,像你这般年纪,有如此成就者,可谓前无古人。
將来有何打算啊?”
林富贵正琢磨著是把棋子放在左上角那个空荡荡的“星位”上,还是乾脆丟到棋盘外面去,听他这么一问,头也没抬,隨口答道:
“打算?没啥打算啊。
吃饱了睡,睡醒了玩,玩累了再吃。
最好能早点把家產败光,那就完美了。”
炎武帝端著茶杯的手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地看著林富贵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带著一丝试探问道:
“哦?仅此而已?
你父林天豪,乃朕之肱骨,你又是朕亲封的福王,深得朕心。
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为这大炎江山,担负起更大的责任?
譬如封疆裂土,或者位极人臣?”
林富贵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茫然:
“更大的责任?陛下,您是说让我去管更多的人,操更多的心?
像您这样,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看那么多字都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奏摺,还要跟李丞相那样的大叔吵架?”
他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太累了!
您看看我爹,自从当了那什么尚书,头髮都白了好几根。
我才八岁,我可不想未老先衰。”
炎武帝被他这直白又“不求上进”的言论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换了一种更含蓄的说法,手指轻轻敲击著棋盘边缘,发出篤篤的轻响:
“富贵,你可知道一句话?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有时候,功劳太大,权势太盛,也未必是福啊。”
他这话已经带著明显的警示意味,几乎是明示了功高震主的危险。
寻常臣子听到这里,只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跪地表忠心了。
然而,林富贵听在耳朵里,却是眼睛猛地一亮。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意思是不是没用了就可以扔掉了?甚至咔嚓掉?
“陛下!您说得太对了。”
林富贵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小脸放光,一把推开棋盘,棋子哗啦啦掉了一地也顾不上,
“我就是那张破弓!我就是那条蠢狗!您看我现在,啥用也没有了。
彩票那事儿纯属意外,破获卖官案那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真的啥也不会,就会吃饭睡觉惹麻烦。”
他抓住炎武帝的袖子,用无比真诚、甚至带著点恳求的眼神望著皇帝:
“陛下,您行行好。
把我这『良弓』收起来吧!把我这『走狗』烹了吧!
要不您把我削爵罢官,赶回老家也行。
我保证,我回去就老老实实圈块地,养几头猪,种种田,绝对不给朝廷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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