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瞒著我解决了，不管是我的麻烦，还是你的麻烦，你能不让我知道的都不让我知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省心吗？”

“不，我不会的，我只会觉得你什么都不说，而我被设下了重重心防，没有资格知道那些事！”

“司穆，你想让我开心，可是你想没想过，我也想让你开心啊，你一直为我付出都不让我知道，甚至不给我为你付出的机会，你就没想过，我心里想为你付出的心，不比你的少吗？”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哪怕我做不了什么，我也可以安慰你，给你精神上的力量。我还可以在你努力的时候为你加油吶喊，无论我对你有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至少……我能感受到你的未来，有我的参与啊。”

方允的一字一句，声音从疾到徐，由大到小，原本的厉声质问，渐渐也变成了哀鸣。

他为什么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因为他想走进司穆的內心，彻底走进他的生活里啊。

方允不想再对自己的丈夫发生经歷的事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渠道，也是从別人耳中。

司穆沉默了。

沉默良久，几次张口欲言，又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是夫妻？他其实並没有深刻的体会。

唯一熟悉的一对夫妻，他的父母，並没有言传身教，让他懂得如何与伴侣相处。

母亲在他的印象里很美好，却也很模糊，至於父亲……作为一个丈夫，他显然是不合格的。

司穆並不知道如何做一个好丈夫，但他还是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

他没有做到成为一个好丈夫。

每一次方允的哭闹，都不算是无理取闹，都是因为他哪里做得不好，自己却又毫无所觉。

这一次尤甚。

之前还觉得自己被为难的司穆，心底渐渐升起几缕愧疚来。

“对不起。”司穆艰难道，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的话想说，想把心里那些事都告诉方允。

可最终说出来的，只有这空白无力的三个字。

长久以来的性格与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司穆能感受到媳妇的心意，方允把一颗赤诚的真心摆在了他的面前，但……他还是不知该怎么说、说些什么。

方允有些失望的“哼”了一声，偏头不看他。

宝宝不开森，宝宝生气啦，说对不起也不能哄好的那种。

不过鑑於司穆的认错態度良好，方允没再哭了。

哭多了可不好，把脸哭得皱皱巴巴了，就不好看了。

半天没有动静，方允心里吐槽著，说自己绝对不能示弱，不能偏头去看。

却还是没忍住，用手挡著脸与眼睛，把头偏过来了一点点。

手是挡住了些许，但五指分开，並没有挡到太多视线。

司穆没有说话，只默默屈膝跪下，巨大的声响惊呆了方允，让他都没来得及赶紧过去扶。

等到方允回过神来，急匆匆过去，心疼的想要把人拉起来的时候，司穆已经对著方允，笔直的跪著了。

司穆不肯起来，抬头看著心疼得眼泪又出来了的媳妇，伸手擦了擦方允的眼泪：“对不起，又让你哭了，是我的错。”

他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自以为为媳妇好，却没有想过媳妇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方允在方家没有被气哭，在司家没有被刁难哭，反倒是因为他，哭了许多回。

“你快起来，起来啊。”方允难受的哭著：“谁、谁让你跪了，別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放过你……”

司穆看了看媳妇，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谁让他跪的……在场也没有別人了。

司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討好，想到媳妇之前气鼓鼓让他跪这跪那了，便想到了这个方法。

他想让媳妇消气，却似乎没有成功。

“家里没有榴槤和搓衣板，我、我去把键盘拿过来？”司穆想到自己用来办公的键盘，脸色有一瞬间的诡异。

但这样完全照做了，媳妇总能开心了吧？

方允也想到了自己之前说的气话，没想到司穆竟然真的要照做。

“我不要你跪了，你这个傻子，赶紧给我起来。那就是瞎说的你不知道吗，你经常上网没看经常有人说什么让老公跪搓衣板什么的吗……”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个玩笑，也没谁真跪的，毕竟榴槤那么硬那么尖，真跪下去没准腿都会废了。

可偏偏……自己的气话遇上的是一个叫司穆的死心眼的人……

方允终於把人拉了起来，司穆迟疑道：“你还生气吗？”

一副要是还生气，他继续跪的样子看著方允。

方允哪里还敢说生气的话，他把司穆的裤子小心翼翼卷到膝盖处，手想碰膝盖又不敢，悬在空中微微颤抖著，声音也是颤抖著的：“疼不疼啊？”

刚刚司穆完全不是慢慢跪的，而是膝盖一弯，直愣愣的往地上磕过去，光听起来就觉得疼。

可是司穆却说不疼。

方允哭著一遍又一遍说他笨蛋，哪有人这么跪的，把他家老攻的膝盖跪坏了，他找谁哭去？

司穆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亲方允的泪珠，哑声道：“嗯，笨蛋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