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穆眉梢动了动，依旧没有说话。

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哪怕是对方允，他也没什么心思说话。

而刚好，方允也懂他的情绪，没有像以往那样撒娇耍横也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方允將盘子往司穆那里推了推：“不只是你妈妈，我也会心疼的，很疼很疼，能疼哭那种。”

说完之后，方允没再打扰，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关门的时候也格外小心，生怕动静弄大了。

出了书房，方允咬了咬唇。

被司穆宠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都变娇弱了，看著这样的司穆，明明司穆都没有哭，可是方允却有哭的想法。

几个小时后，按捺不住的方允草草吃了两口晚饭，忍不住又去了书房。

他先是敲了两声门，见没有人应，就知道司穆现在的情绪还是很不好。

但方允並没有因此胆怯，而是拿著一杯加了蜂蜜的温水进了书房。

依旧是轻手轻脚，他將水杯放到了司穆面前，发现吃的一口都没有吃，难受道：“好歹吃一点吧，要是觉得干，就喝点水。”

蜂蜜水加的蜂蜜很多，是甜的，或许能冲淡些许司穆心底的苦涩吧。

想了想，方允又將水杯拿了起来，伸著手递给司穆。

他要是不接，自己就一直端著。

反正方允也不说话，也不催促，就默默的端著。

反正端久了，手累了，心疼的也是司穆。

就像看著现在不吃也不喝，还不说话的司穆，方允的心更疼一样。

他们比起自己，对更在乎对方。

司穆终是转了转眼珠子，看了眼方允水光莹润的眸子，不忍再让媳妇一直端著水，便接过了水杯。

既然接了，那就得喝。

哪怕喝得不多，也得喝一些，不然方允就不会一直端著，而是直接放在桌上了。

司穆轻轻抿了一点，发现很甜，水已经趋近於常温，並不热，但现在司穆乾涸的心田似乎又流淌起了一股暖流。

那是一个名为方允的人带给他的。

“甜的。”司穆哑声道。

方允点了点头，又默默將盛放了食物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见司穆因为怕他又故技重施，一直端著，司穆便也跟著吃了些许。

没有不吃不喝，是个好现象。

哪怕是因为自己无声逼迫，那好歹也吃了，还说了话。

儘管只有两个字，就像刚认识时一样言简意賅。

方允还是鬆了口气，便决定不再打扰他，轻轻往外走著。

这次司穆却没有放任他离开，而是飞快的追上了方允，將人紧紧搂入怀里。

“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很不想看见现在的我……”

司穆的声音很压抑，被压得很低很低，就像司穆如今的情绪。

方允顿了顿，因为被抱得太紧，身子无法转过去，他便努力转过头，对著司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还记得，司穆曾形容过他的笑容，说比阳光还温暖。

虽说是为了哄闹脾气的他时说过的话，但方允也清楚，这必定是司穆的心里话。

因为司穆不会对他说谎的。

既然温暖，那这个时候的司穆不是正缺么。

方允笑著道：“没有啊，怎样的你我都喜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既然你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那我就不打扰你，让你好好静静，你不用为了这个跟我道歉的。”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觉得司穆这样的行为是错的。

其实方允几次进来，甚至还希望司穆对打扰了他的安静的自己发脾气。

因为心里的气，发出来了心里就会好一些。

哪怕是自己以自我惩罚的方式，逼迫司穆喝水，其实方允也打著让司穆生气，吼自己以发泄脾气的心思。

可是司穆没有，还乖乖喝水吃东西，这样的司穆让方允更心疼了。

“你还想继续静静吗，想的话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但是你自己一个人在书房，要记得睡觉哦，要是觉得书房的沙发睡得不舒服，就去客臥睡，如果不想静静了，就回房间，我……一直在等你。”

方允声音一直都很轻软，哪怕是被司穆双臂勒得太紧，有些疼痛，也努力压抑著没有出声，甚至还努力挤出笑容。

“只是司穆，別这样太久哦，我会很心疼的，还有，明天我要去做些事，我希望你能亲自去接我。”

司穆没再说话，只紧紧抱著方允。

方允想了想，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太过压抑又无处可以倾泻的时候是怎么做的，他忽然挣开司穆，拉著司穆的手到了书房的窗边。

他拉开了窗帘，窗外因为是夜晚，此刻一片黑暗，除了黑暗，便是远处各种顏色的霓虹灯。

有风徐徐吹来，如一双柔软的手抚摸著他们的肌肤。

“司穆，我小时候不舒服了，因为身边也没有人可以倾诉，所以就喜欢偷偷跑到宽阔又无人的地方，双手做小喇叭状大声將心里的不爽都吼出来。”

方允自己先示范了一边，骂了司长承两句，然后目露期待的看著司穆：“你也试试，好不好？”

这样的事，司穆一定没有做过，他这既是在带著司穆做司穆没有做过而自己做过的事，以弥补童年，也是在帮司穆宣泄出心中的情绪。

毕竟情绪憋得久了，是能把人都给憋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