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要死了，你告诉我做选择时闭上眼睛？”

叶兰在心中苦笑，意识却愈发的迷幻，沉沦。

脑海中碎片化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一闪而过。

模糊到快要记不清脸庞的父母；已经叫不出名字了的同学；那个不时来家里探望著自己，有著赤金色眼眸的叔叔……

还有孟竹亭，最铁的哥们。

意识已经快要和身体一样灰飞烟灭了，叶兰最后扯出一丝苦笑，完全地闭上了双眼。

艾拉，真是……一点都不想让我做选择啊。

最后的最后，叶兰发现自己的脖颈处一疼，应该是艾拉在吸自己的血吧。

……

人类在被吸血鬼吸血以后，不会立刻陷入昏迷或是死亡。

这是因为，吸血鬼施展一道伟大仪式的必要条件：

初拥。

吸掉人类大量的鲜血，然后將真血反哺给对方。

艾拉紧紧咬著叶兰的脖颈不放，豆大的血珠从他的脖子上滚落。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艾拉是第一次做初拥仪式，所以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她不知道叶兰是否会怪罪自己。

但是她看到叶兰闭上了眼睛，所以他肯定是想要活下去的。

艾拉的气息变得虚弱了些，但她依旧坚定地站了起来。

“年轻的巫师，血族的新生儿哟。”

艾拉看著重新恢復了呼吸的叶兰，对他郑重地伸出了手。

她的面庞重新变得冰冷，凛冽：

“吾现在赐予汝新的名字——夜兰。当然，汝也可以使用原来的名字，但吾会这么称呼汝的。”

“此刻，深渊氏族成立。吾，艾拉·艾比斯，接纳夜兰成为氏族新的一员。”

“这是无法忘却的一日，夜兰诞生於这个世界。这是无法忘却的一刻，深渊氏族建立於此时。”

“我们是战友。”

艾拉勾起了柔软的唇瓣，眼角也变得温和放鬆：

“同时，也是族人，是家人。”

艾拉就这么注视了叶兰许久，然后淡淡地笑著，坐到了他的身旁。

这样的话，就再也不会一个人了吧？

这样的话，即使和强大的敌人战斗，也不会恐惧了吧？

她感觉到了困意，於是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

……

叶兰的心臟猛地一跳。

心臟好像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咚咚咚地强劲跳动著。

在黑暗当中，他感到身体发烫，全身好像被丟进火炉那样燃烧。他感觉到浑身好像出了很多汗，但丝毫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许久，直到意识穿梭了好多道时空，终於从冥界拉回到了现实。

叶兰倏然间睁开了眼睛，却忽然间感到大脑模糊与迷茫。

天亮了。

屋檐的影子斜切在了距离足尖不到半米前的位置，恰好形成了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

不远处林立著的无数深蓝色高楼，以及蓝色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好像构成了奇蹟的世界。

少女与男孩背靠著背，互相倚靠而坐。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

“这里……是天堂吗？”

叶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了四周。

耳边传来身后少女的香甜的酣眠声；鼻子里飘进了好闻的花香；对方的头髮剐蹭著脖子，有些痒痒的。

“这里，是现实。”

叶兰眯了眯眼睛，感觉阳光有些刺眼。

伴隨著一道风的吹过，蒲公英的花瓣，以及他们的两个的头髮，还有身上的衣服，都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