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约而至，桑末看著窗外从陌生变得熟悉、又从熟悉变得陌生的街景，適时开口提醒：“开过头了，风择哥哥。”

“怎么会呢，”游风择桃花眼斜斜一瞥，“你风择哥哥记性还没差到连自己家住哪儿都忘了。”

桑末不紧不慢地嘆息一声，意有所指：“还没到时候呢。”

“黑卡都给你了，”游风择学著他慢吞吞的语气，“怎么不算爱呢？”

“爱是由心而发的，”桑末说，“风择哥哥，我还没感受到你的真心。”

游风择靠边停车，“小没良心现在又走唯心主义了？怕就直说——好了，下车。”

桑末没动。

游风择看他戒备的模样，倒是没生气，只是笑，“不吃晚饭了？”

“看到那家私房菜馆了吗？很贵。我让人留了位置，你先进去，报我的名字。”

桑末这才开门，接过游风择递过来的长柄伞，撑开前回头问他：“你怎么不下来？”

“去准备竞爭上岗，写个简歷，”游风择开玩笑道，“顺便写个小论文，论证一下我的真心。”

桑末用那双黑而澄澈的眼睛默默地看著他。

“……行了，我去停车。”游风择败下阵来。

……

吃完晚饭，游风择送他回君樾庭。

他依旧坚持一些没必要的事，比如说送桑末上楼。

电梯平稳上升至顶楼，“叮”一声轻响，梯门打开，两人刚迈出电梯，都被门口那个倚墙而立、浑身湿透的身影嚇了一跳。

“……苏助理？”桑末看著头髮都在滴水的苏柏，“你这是……？”

苏柏闻声抬起头，状似无意地扫过桑末身边的游风择，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用透明文件袋装著、看起来依旧乾燥整洁的文件，“我来给夫人送文件，路上突然下了大雨。”

深秋的雨冰凉，即便楼道恆温，苏柏也在微微颤抖，看得出他已经努力克制了，下頜线都因为紧咬的牙关而绷紧。

游风择双手插兜，冷冷地打量著落汤鸡般的苏柏，讥讽一笑，“你们江总不至於这么抠门吧？连打车费都不报销？”

苏柏湿漉漉的睫毛凝成一缕一缕，抬起眼楚楚可怜地望了眼桑末，迅速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游总您误会了。江总报销的，是我没想到会突然下雨，觉得不远，就地铁过来了。”

“对了，”苏柏像是突然才意识到，“对了，游总……您怎么会和夫人一起回来？”

桑末：“……”

游风择：“……”

游风择面不改色，“江老爷子今天出院，我过去送份贺礼。正好在附近碰到你们夫人，顺路就捎了他一程。”

“这样啊，那谢谢游总了。”苏柏哆哆嗦嗦地扯出一个笑，“也是我的失职，没安排好司机。”

“行了，”桑末打断两人，看向苏柏，“跟我进去换件衣服吧。”

桑末解锁门锁，趁著苏柏把文件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时，游风择凑过来低声耳语：“我觉得这个苏助理不对劲，莫名其妙的演什么苦情戏？”

“我知道，我来处理，”桑末推了推他，“你先回去。”

游风择不爽地哼了一声，又瞥了一眼苏柏那因湿透而更显单薄无助的身影，评估了一下，觉得这人暂时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又考虑到，他和桑末现在怎么说都还是见不得光的关係，真被发现了，他或许能倚仗游家的背景全身而退，桑末……却不行。

游风择不情不愿地先走了。

桑末走进屋內，看向苏柏，直接说：“別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