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空空如也，水杯纹丝不动，身体的力气也没有变大，甚至还因为发烧而有些虚弱。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无比现实的可能性浮上心头：那是不是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他纯粹地、单纯地……感冒发烧了？

最近精神高度紧绷，体力大量消耗，作息紊乱，以他这个本就称不上多强健的体质，在这种环境下生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一股颓丧感瞬间淹没了他。

白忐忑了一场，白安详了一回，白期待了一次。

桑末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髮，拖著依旧乏力的身体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桑末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三点。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他缓缓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向外窥探。

浓雾，已经散了。

他这才放心地將整面窗帘拉开。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阴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天空，正飘著淅淅沥沥的冰冷小雨。

气温明显降了很多，一股寒意从玻璃渗透进来。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向楼下的小区內部道路扫去，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楼下原本整洁的道路上，此刻正零零散散地晃悠著一些“人”。

它们的动作僵硬、迟缓，步履蹣跚，姿態扭曲得极不自然，如同提线木偶。

偶尔从小区不同的方向，会隱约传来一两声尖锐的、充满恐惧的惨叫或呼救，但很快又湮灭在雨声和死寂里。

末日，真的来临了。

而符凌……依旧没有回来。

或许是因为提前採取了封控措施，小区內的丧尸数量和混乱程度，似乎还算在可控范围內，零星散布，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尸潮。

在短暂的呆愣之后，桑末迅速反应过来。

他小跑著回到臥室，拿起手机。

水电都还在供应，信號格是满的，网络也依旧连通。

他立刻点开几个常用的社交媒体和新闻app。

果然，首页早已被各种触目惊心的內容刷屏。

摇晃镜头下疯狂扑咬的丧尸、混乱奔逃的人群、满是狼藉的街道、绝望的求救视频和文字……

他所在的裕成府，竟然真的算是其中情况相对较好、尚存一丝秩序的了。

一些拍摄於商业街、交通枢纽或高密度住宅区的视频更是惨不忍睹，画面里丧尸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能看到军队已经出动，穿著迷彩服的士兵们构筑起防线，用强大的火力试图压制，但那些不畏伤痛、源源不断涌上的怪物实在太多，防线被突破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除了这些民间流传的混乱信息，官方也在各个渠道发布了紧急通告。

【所有居民务必待在家中，不要外出。若发现亲友出现发烧症状，立即进行隔离，並拨打110上报，若忙线可尝试120或119。特別注意，不要立即对发烧者採取极端措施，需密切观察，只有在確认出现明確尸变症状（如呼吸停止、眼球异变、攻击倾向）后，再瞄准头部予以致命一击。】

看来，官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能”的存在。

之前严格控制舆论，大概是因为感染初期病例不多，传播途径也非空气或水源，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尚能控制。为了避免社会陷入恐慌和暴动，维持基本秩序，才选择了信息管制。

想来，上面也未曾预料到，会有这种笼罩全球、直接诱发变异的灰雾降临。